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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淵(天水人)家族歸降與宋蒙(元)東川戰局

時間:2017-11-24 09:38:18  來源: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作者:蔡東洲 劉菊  瀏覽量:; 字體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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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大淵家族歸降與宋蒙(元)東川戰局

  蔡東洲 劉菊

  (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南充,637009)

  

  摘要:楊氏兄弟原本為南宋四川戰區的高級將領,帳前都統楊大全在敘州抗蒙中戰死,金州都統楊大淵轉戰川北,修筑運山城,鎮守大獲城,卻在蒙哥圍攻大獲城時帶領其弟大楫,子文粲,侄文仲、文安等歸降蒙古,成為最早歸降蒙古的宋軍大將之一。楊大淵和楊文安是蒙古“據夔取蜀”戰略的提出者和實施者,他們招降張大悅、李吉、蔡邦光等宋軍將領,修筑虎嘯城、蟠龍城等堡壘,攻略巴州、渠州、達州、開州、萬州等要地,成為蒙(元)在東川戰場的重要力量,既改變了蒙(元)東川戰局,又配合了元軍攻打襄樊,進而影響到宋蒙(元)戰爭的全局。

  關鍵詞:楊大淵;楊文安;楊氏家族;東川戰局;宋蒙戰爭

  中圖分類號:K245.05

  The Surrender of Yang Dayuan Family and the Song-mongolian War Situation in the eastern Sichuan

  CAI Dong-zhou,LIU Ju

  (China West Normal University of History and Culture,Nan Chong,637009,China)

  Abstract:The brothers of the Yang family had been originally advanced generals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in the war zone of Sichuan. After Yang Daquan,the governor frontier area, dying in the anti-Mongolia battle in Xuzhou, Yang Dayuan, the governor frontier area of Jinzhou, turned to fight in the northern Sichuan,constructing Yunshan ancient city and guarding the ancient city of Dahuo. But he, when Möngke Khan beleaguered the ancient city of Dahuo, leaded his younger brother,Yang Daji, his son, Yang Wencan, his nephews, Yang Wenzhong and Yang Wenan and others, to surrender to the ancient Mongolian army and became one of the earliest surrendered enemy generals from the Southern Song army.As presenters and executors of the tactic of “Occupy Kuizhou to Seize the control of Sichuan ”, Yang Dayuan and Yang Wenan turned into an important force of the ancient Mongolian army (Yuan Dynasty) in the eastern Sichuan battlefield by summoning Zhang Dayue, Li Ji, Cai Bangguang and other generals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to surrender, building fortresses, such as the ancient cities of Huxiao and Panlong and capturing Bazhou, Quzhou, Dazhou, Kaizhou, Wanzhou and other strategic places. These did not only change the war situation of the eastern Sichuan, but also cooperated with the army of Yuan Dynasty to attack Xiangfan, and thus influenced the whole situation of Song-mongolian war.

  Key words:Yang Dayuan; Yang Wenan; the Yang Family; the War Situation of the eastern Sichuan; Song-mongolian war;

 

  宋蒙(元)戰爭爆發后,在不同時期、不同戰區都有南宋將領投靠蒙(元)的現象。這些南宋將領受到蒙(元)的重用而成為攻宋的先鋒或中堅,從而影響著宋蒙(元)戰爭的進程。近年來,學術界對南宋降將問題已有所關注,但主要集中在劉整、呂文煥、夏貴的研究上。①對于蒙哥時代南宋降將代表楊大淵僅僅作為眾多降將中的一個例子順帶提及而已,尚未進行過專題論述。

  在楊氏家族中楊大全、楊大淵、楊大楫三兄弟為第一代;楊大全之子楊文仲、楊文安,楊大淵之子楊文粲為第二代;楊文仲之子楊應之,楊文安之子楊艮之為第三代。楊大淵帶領家族投降蒙古后,為蒙(元)攻宋獻計獻策、招降納叛、建據要塞、攻城略地,對宋蒙(元)東川戰局有著巨大的影響。

  一、為宋守土

  據《元史》載:“楊大淵,天水人也。與兄大全、弟大楫,皆仕宋。”[1]卷161,3777兄弟三人都效忠于南宋。根據相關歷史文獻透露出來的信息,他們應該都是從蜀口退守巴蜀內地的將領,且受宋朝的重用。

  楊大全原為駐守仙人關(今甘肅省徽縣東南)名將曹友聞麾下的統制。端平三年(1236)秋,參與曹友聞抵抗闊端大軍攻宋的雞冠隘之戰。“友聞遣選鋒軍統制楊大全、游奕軍統制馮大用引本部出東菜園,擊敵后隊”[2]卷449,13236,但此役失敗,曹友聞戰死,未能阻擋住蒙軍的深入。楊大全撤到內地后升為都統,負責敘州(今四川宜賓)的防御。淳祐二年(1242)十二月,蒙將按竺邇攻掠遂寧府、瀘州、敘州、嘉定府(今四川樂山),楊大全在敘州奮起抵抗,最終戰死。《宋史》載:

  癸亥,大元兵連攻敘州,帳前都統楊大全等水陸并進,自卯至午戰十數合,歿于行伍。昭贈武節大夫、眉州防御使,官其二子承節郎。[2]卷42,824-825

  所官二子,即楊文仲和楊文安,兄弟倆在其父犧牲后便投靠楊大淵。亦有僅官其長子之載:“楊文安,大淵兄子。父大全,守敘州,元兵入蜀,大全戰死,贈眉州防御使,謚愍忠,官其長子文仲。文安方二歲,依大淵于閬州。”[3]卷35此時楊大淵亦為都統,負責閬州(今四川閬中)的防御。

  楊大淵是負責嘉陵江中游防御的大將。投降蒙古前的主要功勞有三:

  一是修筑蓬州運山城(今四川省蓬安縣河舒鎮境內)。運山城為巴蜀山城防御體系中的重要山城,系所謂“八柱”之一②。楊大淵修筑運山城并不為當今研究者所知,新近我們在運山城調查中得知原西門石壁碑刻,即光緒《蓬州志》所謂《蓬州移治碑》,碑文翔實地記載了楊大淵主持修筑運山城的具體過程。而今雖碑刻已毀,但尚可從正德《蓬州志》見到其文[4]卷7。

  淳祐五年乙巳三月,奉大閫來守蓬。越明年夏,拜宸命。特該維茲山城,制置大使尚書余公躬履相視,經始創建。大淵視事之初,慨郡治弗稱,于是拓公宇,建麗譙,區別民居,分畫市井,增筑城壁,鑿開四水池。自東至南門,西至北門,宏創敵樓,輔以更樓,凡五十余座。明年筑大蓬坎之基,三敵樓雄架其上。又明年,改辟東門,懸峭千尺,環城壯勢具矣。載念文事當修,亟起郡學,立孔廟。寺觀、神祠,咸鼎新之。是役也,皆本郡人上下一力,毫發靡勞于民。期無負任使責成之意,因紀顛末以詔無窮。淳祐十一年七月楊大淵書。

  另據嘉靖《四川總志》記載,楊大淵“慈惠有謀略,徙城保障之功為多。以蓬州知州擢利州東路馬步軍副總管”[5]卷7。這在原碑署名中得到了證實,光緒《蓬州志》編修者抄錄碑文署為“淳祐十一年辛亥□□□東路馬步軍副總管知蓬州軍州兼管內勸農營田事節制屯戍軍馬兼制□楊大淵書”。

  淳祐五年(1245)三月,楊大淵奉四川安撫制置使余玠之命,修筑蓬州運山城,并移州治于其上。此前運山城應該已有草創,楊大淵以其設施簡陋,遂增筑公宇、民居、城壁、水池、敵樓、郡學、廟宇等防御、生活、教育設施。到十一年(1251),山城建設完工,故刻石為記。可能到寶祐二年(1254)運山城主將才替換成張大悅。據現存于運山城東門附近石刻,“寶祐甲寅秋八月今制使西清蒲公檄三泉張侯大悅攝蓬郡”。如此,楊大淵鎮守蓬州有八九年之久。

  二是參與收復川西、川北失地。寶祐年間,宋廷企圖收復川北失地,命四川制置使蒲擇之出兵收復利州(今四川廣元)。宋軍收復了劍、閬之間的多座寨堡,尤其是收復苦竹寨(四川劍閣縣劍門鎮雙族村),進軍至利州之寶峰山,雖然因“糧運不繼”而退兵,但宋廷仍然褒獎了各參戰部隊,其中便有楊大淵。五年五月辛已,以收復劍門壘,“賞蒲擇之官兩轉,朱禩孫、蒲黼、楊大淵、韓勇各官四轉”[2]卷44,860。六年(1258)春,宋廷又命蒲擇之收復成都。當時在巴蜀的蒙軍主要有三支:阿答胡駐守成都,紐璘試探攻夔州,汪德臣駐守利。四川宣撫制置使蒲擇之“命楊大淵等守劍門及靈泉山,自將四川兵取成都”。楊大淵的任務是扼守遂寧靈泉山(今四川遂寧船山區境內),與段元鑒、劉整共同防止東川蒙軍渡涪江增援成都。但是楊大淵等并沒有實現這一戰略意圖。蒙軍“大破宋軍于靈泉山,乘勝追擒韓勇,斬之,蒲擇之兵潰”[1]卷129,3144。

  三是鎮守閬州大獲城(今四川蒼溪縣王渡鄉境內)。大獲城亦為“八柱”之一。寶祐二年(1254),朝廷任命楊大淵為閬州守將,鎮守大獲城。宋廷最初欲任命韓宣為閬州主將,但“韓宣以城筑未就,不欲往閬州。清叟亦有奏令,且了城筑,今且命楊大淵,則專任楊大淵,不可二三其說。”[6]卷241由于近臣徐清叟的奏陳,楊大淵得以專任。據顧祖禹的描述:

  大獲城,在縣東大獲山上。因石巖為之,中通四門,周十里。宋紹定中,都統孫臣、王堅所筑,后安撫楊大淵亦嘗于此聚兵。淳祐三年,兵亂。制置使余玠增修此城為閬州治,而以蒼溪縣為倚郭。[7]卷68,446

  據此,大獲城的修筑經歷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理宗紹定年間,即宋蒙沖突初,負責這項工程的是都統孫臣和王堅。孫臣,事跡不詳。王堅,即后來鎮守釣魚城的宋軍主將。這時的大獲城只是作為阻擋蒙軍沿嘉陵江南下的軍事堡壘。第二階段是理宗淳祐、寶祐年間,即宋蒙全面開戰時,不僅是金州都統司內遷的駐屯地,還是閬州和蒼溪縣的治所,負責人便是利東路安撫使、金州都統、知閬州楊大淵。這時的大獲城在南宋防御體系中的地位異常重要,在利州已成為蒙古進攻巴蜀的大本營的形勢下,大獲城成為抵擋蒙軍由川北南下東川的重要關隘。時任四川制置使余玠正是如此看待的,不僅將閬州軍政機構遷至大獲城內,而且“移金戎于大獲,以護蜀口”[2]卷416,12470。

  二、降蒙獻策

  寶祐年間,蒙哥稱汗,大舉進攻南宋。“蒙古主進次六盤,軍四萬,號十萬,分三道而入。蒙古主由隴州趨散關,諸王莫哥由洋州趨米倉,萬戶孛里叉由潼關趨沔州”。[8]卷102,1107三路的進攻目標都在巴蜀,以實現“取蜀滅宋”的戰略意圖。寶祐六年(1258)十月,蒙哥親率中路軍,沿金牛道抵達利州,在汪德臣的帶領下攻破宋軍駐守的苦竹隘、長寧山、鵝頂堡(今廣元劍閣縣鶴嶺鄉境內)。十一月,蒙哥大軍圍攻楊大淵駐守的大獲城。

  (一)歸降蒙古

  楊大淵面臨著屠城和投降的艱難決擇,最終投降了蒙古,成為宋蒙(元)戰爭中最先投降的高級將領。其歸降蒙古不僅關乎楊氏家族盛衰的大事,而且直接影響著宋蒙(元)戰局。因此,這一事件受到歷代學者的關注,并形成了兩種不同說法:

  一是主動投降蒙古。明人宋濂、林俊認為楊大淵主動投降蒙古。宋濂在《汪德臣傳》中說:“帝東下,德臣為先鋒,扺大獲山,奪水門。宋將楊大淵遣子乞活數萬人命,引至帝前為請,旦日,大淵率眾降。”[1]卷155,3652楊大淵派遣其子到蒙哥汗面前以全活大獲城數萬人性命為由主動向蒙古乞降。林俊在《二忠錄序》稱:“會元滅金,規恢挑釁,海宇盡入北朝,甘心臣仆則楊大淵降,呂文煥、師夔等又降。”[9]卷5“甘心臣仆”四字道明了楊大淵的主動歸降。

  二是被王仲父子勸降。元人虞集在《潼川王氏忠孝堂記》中說:“憲宗皇帝帥大兵取蜀,仲率豪杰之士見于軍門,遂以其眾立功,授保寧等城招討使,將命招宋守將楊大淵,為大淵所害。事聞,憲宗悼焉。召仲子仁嗣其官。仁又諭保寧,而大淵降。”[10]卷8王仲原本是長寧寨中的一位知縣。寶祐六年(1258)十月,蒙軍圍攻長寧寨時,王仲主動投降蒙古。旋即充當說客到大獲城,勸說楊大淵歸降,被大淵殺害。其子王仁再次受命勸諭楊大淵,大淵乃降。

  實際上,這兩種說法都欠妥切。《元史》的相關記載印證了楊大淵投降是在蒙古威逼下的無奈之舉。時蒙哥大軍“至閬州之大獲城,遣宋降臣王仲入招大淵,大淵殺之。憲宗怒,督諸軍力攻,大淵懼,遂以城降。憲宗命誅之,汪田哥諫止,乃免。”[1]卷161,3777這段文字清楚告訴我們,楊大淵最初選擇了“戰”,以致殺害蒙古的勸降使者王仲,后來在數萬蒙古大軍的圍攻下,水門又被蒙軍汪世顯部所破,大獲城破在旦夕,只得改作“降”。可見,楊大淵降蒙既不是“甘心臣仆”,主動請降,也不是為王氏父子的勸說所動,而是被迫歸降。盡管楊大淵投降有“遣子乞活數萬人命”的說辭,留下“為民背國”的印象,但后人仍然指責他“臣節有虧”[11]卷10。

  當然,楊大淵選擇投降的一個重要動因與楊氏家族的命運密切相關。當時大獲城內不僅有守城將士、避難百性,而且有整個楊大淵家族的成員,包括其弟大楫、其子文粲、其孫應之、其兄大全之遺孤文仲、文安等③。作為長期征戰在川陜一帶的將領,楊大淵自然清楚大獲城實力不足與蒙古大軍抗衡。此前親歷過靈泉山的戰敗,現在鄰近之苦竹寨、長寧寨或破或降,并沒有得到大獲等城宋軍的應援。同樣,大獲城被圍攻時也沒有得到青居城(今南充高坪區青居鎮境內)、運山城、平梁城(今巴中市巴州區平梁鎮境內)等城寨宋軍的支援,所謂“如首使背,如背使手”以點防線的山寨戰術并無實戰效果。如果楊大淵選擇與蒙古血拼到底,最終結果必然是城破人亡,這就意味著楊氏家族的宗嗣絕滅;相反,如果選擇投降蒙古,不僅意味著家族成員性命無虞,而且不失為攝取富貴、光大門庭的絕好機會。

  正是因為楊大淵是被迫歸降的,所以在其后的幾年間總是處于家與國、親與君的矛盾之中:一方面與蒙古既有企圖絕滅趙宋的國仇,又有致死其兄大全的家恨;另一方面兄弟三人同食宋祿,昆仲俱為宋軍統帥,宋朝待楊氏家族確實不薄。因而,在投降之初就顯露其猶豫,并且受到蒙哥的懷疑。據《元史·李忽蘭吉傳》記載:

  大獲山守臣楊大淵納款,已而逃歸。憲宗怒,將屠其城,眾不知所為。德臣諭忽蘭吉曰:“大淵之去,事頗難測,亟追之!”乃單騎至城下。門未閉,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來撫汝軍民。”一卒引入,甲士環立。忽蘭吉下馬,執大淵手,謂之曰:“上方宣論賜賞,不待而來,何也?”大淵曰:“誠不知國朝禮體,且久出,恐城寨有他變,是以亟歸,非敢有異謀也。”遂與偕來,一軍皆喜。忽蘭吉入奏,憲宗曰:“楊安撫反乎?”對曰:“無也。”憲宗曰:“汝何以知之?”對曰:“軍馬整肅,防內亂也;城門不閉,無他心也;一聞臣言,即撫綏軍民,從臣以出,以是知之。[1]卷162,3792

  這件事表明楊大淵歸降之始雖然對其“逃歸”大獲城的理由振振有辭,且有李忽蘭吉保其未反,但其反復之跡已明,并受到蒙哥的懷疑。

  其后楊大淵與蒙古東川都元帥欽察一同駐守青居山。欽察“誣閬州降將楊大淵反,王(廉希憲)手書與大淵,開誠撫慰。大淵感泣,軍府乃安”[12]卷65,851。這不是捕風捉影的“誣告”,楊大淵與宋交通確有蛛絲馬跡。根據李曾伯收到的情報,蒙哥死于釣魚城之戰的消息也應該是楊大淵透露給宋朝的,不過被宋方誤解為“蒙寇已為楊大淵所殺”[13]后卷9。

  宋朝深知楊大淵是被迫降蒙的,因而派遣說客勸其反正。中統四年(1263),宋相“賈似道遣楊琳賚空名告身及蠟書、金幣,誘大淵南歸。文安擒之以聞。詔誅琳”[1]卷161,3778。宋朝引誘楊大淵“反正”的圖謀沒有成功。至元元年(1264),楊大淵部將王仲得到南宋成都府路安撫使、知嘉定昝萬壽的書信,楊大淵未經上報便將其斬殺,頗有殺人滅口的嫌疑。忽必烈“詔以其事未經鞫問,或墮宋人行間之計,豈宜輒施刑戮,詰責大淵,仍存恤仲家”[1]卷5,96,元朝再一次寬容楊大淵。

  (二)獻策據夔

  盡管蒙古統治者對楊大淵頗有懷疑,但出于滅宋大局的需要仍然予以重用。蒙哥汗“拜大淵侍郎、都行省,悉以閫外之寄委之”[1]卷161,3777。忽必烈即位,楊大淵上表稱賀。忽必烈竟下詔褒揚:

  朕恪守王封遽膺,推戴即位之始,不惶康寧。惟而遠戍邊陲,久服戎政,身外心內。來陳賀章,宜加寵答之,辭以勵忠貞之節。故茲詔示,想宜知悉。[14]卷67,753

  中統三年(1262),楊大淵基于自己對歷史經驗的理解和宋蒙戰局的認識,正式向忽必烈獻“據夔取蜀”之策。這道奏疏的原文沒有存傳下來,僅見《元史》中保存的兩句摘要:

  取吳必先取蜀,取蜀必先據夔。[1]卷161,3778

  前一句更多是出于歷史經驗的理解,遠有魏晉之取孫吳,即先取蜀漢;近者宋朝之取南唐,即先取后蜀。后一句則更多出于對宋蒙戰爭局勢的看法。

  夔州路形勝“據三峽之上,據荊楚上游,據三州要津,居瞿唐上游,當全蜀之口,堅完兩川,咽喉巴、峽,介于巴、楚,京、蜀之沖”[15]卷57,1008-1009。對夔州路在整個宋蒙戰爭中的重要性,四川宣撫使兼京湖制置大使李曾伯有這樣的認識:“國于東南,控二長之勢,夔介荊益,猶一身之吭,必如虞虢之相為齒唇焉”[13]前卷2,“萬一賊據建瓴之便,用扼吭之智,吳、蜀脈絡關系,不但為京湖唇齒慮而已”[13]前卷4。因而,每遇巴蜀戰事吃緊,宋廷即委任大員兼任夔州路策應大使,孟珙和李曾伯都兼任過此職。曾為宋朝大將的楊大淵自然也十分清楚夔州路的戰略地位,尤其是在巴蜀一些重要山城屢攻不下的情況下,楊大淵的“據夔”之說便應時而生了。

  “據夔”策略與忽必烈以前蒙古的滅宋戰略“取蜀滅宋”并不矛盾,應該說,“據夔”是對“取蜀滅宋”策略的補充和完善。歷代北方王朝多選擇“先取蜀川,后滅江南”的戰略,根本原因就在于當時無法正面逾越長江天險,只得先取上游,再東下江南。當年金朝堅守黃河,蒙軍多次嘗試而無法逾越,最終采行成吉思汗遺策“假道南宋以滅金”。而今仍然沒有一支強大的水軍,要跨越淮水、突破長江是不可想象的。正因為如此,蒙古在對宋戰爭中也采取這一戰略,不過這一戰略的實施中遇到了歷史上沒有過的困難,這就是宋軍依據山城而頑強阻擊,由此導致“取蜀”失敗,“滅宋”自然成為空談。

  楊大淵“據夔”有兩層意義:首先是解決“取蜀”的問題。自宋蒙戰爭爆發以來,宋廷從政治、軍事、經濟、精神等多方面給予四川軍民以強大支持,而這種支持是蒙古“取蜀”失敗的重要主原因。根據賈大全先生的研究,宋廷不斷派兵將、送錢糧入蜀,以致在川西、川北盡失,川南、東川殘破的情況下宋軍仍然可以與蒙古長期對抗[16]248-263。“據夔”即可割斷宋廷對巴蜀的聯系和支持,巴蜀宋軍失去求援也就難以支撐下去。其次是解決“滅宋”的問題。一旦完成“據夔”,即使巴蜀宋軍仍然堅守重慶、釣魚、神臂、禮義、大良等山城,蒙軍完全可以不予理會,徑直出歸州、施州,水陸東下。因此,楊大淵的“據夔”戰略被忽必烈采納,升任楊大淵為東川都元帥,主持實施“據夔”戰略。即使后來在元朝組織發起“襄樊戰役”,選定以襄漢為滅宋的戰略時,元軍仍然沒有放棄“據夔”,讓繼任東川都元帥楊文安進攻夔州路,以牽制巴蜀宋軍援救襄樊。

  三、實施據夔

  楊大淵家族在蒙哥時代主要奪取和控制嘉陵江流域和渠江流域,集中表現為招降張大悅等宋將叛宋降蒙和創建虎嘯等城寨以截割渠江防御。而到了忽必列時代則主要負責實施楊氏自己的提出的“據夔”戰略,集中表現為修建軍事基地蟠龍城和攻打巴州、達州、開州、萬州等地。

  (一)控制嘉陵,爭奪渠江

  楊大淵歸降蒙古導致了宋朝嘉陵江防線崩潰,并漫延到渠江流域。史載,楊大淵降蒙后隨即導引蒙軍攻打運山城、青居城、大良城(今四川廣安市前鋒區小井鄉大良村),同時開展對守將的勸降活動。《元史·憲宗紀》載:

  (寶祐八年)十二月壬午,楊大淵率所部兵與汪田哥分擊相如等縣。都元帥紐璘攻簡州,以宋降將張威率眾為先鋒。乙酉,帝次于運山。大淵遣人招降其守將張大悅,仍以大悅為元帥。師至青居山,裨將劉淵等殺都統段元鑒降。庚寅,遣使招諭未附。丁酉,隆州守縣降。己亥,大良山守將蒲元圭降。[1]卷3,52

  在大軍壓境、楊大淵的勸降下,運山城守將張大悅、大良城守將蒲元圭投降,青居城偏將劉淵殺主將段元鑒投降。嘉陵江中游的大獲、運山、青居三座山城和渠江中游的大良城搖身一變成為蒙古進攻南宋的“四帥府”④,尤其是楊大淵都元帥的身份坐鎮青居城,與蒙軍都元帥欽察同共指揮蒙軍控制嘉陵江,爭奪渠江,攻擊合川釣魚城。

  元憲宗九年(1259),“諸王莫哥都復攻渠州禮義山,曳剌禿魯雄攻巴州平梁山。丁卯,大淵請攻合州,俘男女八萬余。”[1]卷3,53禮義山(今四川渠縣匯西鄉洪溪村)、平梁山都是宋軍設在渠江流域的重鎮。楊大淵順渠江而下配合蒙哥攻打合州,又派遣監軍楊文安進攻禮義城,掠其饋運,奪其糧船,并繞出通川(今四川達州市),俘獲總管黃文才、路鈐高坦之。

  渠江上接米倉道,下連釣魚城,是宋蒙雙方物資補給、兵士運送、戰斗應援的大通道。宋方控制渠江,即可確保平梁、得漢、禮義、大良、釣魚等山城相互應援,遏制蒙軍南下重慶、圖謀峽口。蒙方控制渠江,則可分割宋軍山城,撕破防御體系,并向夔州路推進。因而,雙方在渠江流域的爭奪十分激烈,圍繞平梁城、得漢城、禮義城開展多輪攻守,而大良城雖然因守將蒲元圭投降而為蒙古所有,但不久又被宋軍奪回。

  于是,楊大淵采取“以城制城”的辦法,在廣安城東的渠江邊上修筑虎嘯城(今四川前鋒區護安鎮境內),以截斷渠江流域山城之間的應援。中統二年(1261),東川都元帥府命先鋒張庭瑞率將五千人筑虎嘯城,“旬日而營壘、儲偫皆完”[17]卷20。宋將夏貴立即率兵數萬圍攻虎嘯城,并截斷虎嘯城水源。蒙軍用柵欄和牛馬皮拒之。不久蒙軍援軍趕到,內外夾擊。宋軍敗走。景定二年(1262),宋軍偷襲大良城得手。楊大淵進一步截斷各山城之間聯系的重要,立即續建虎嘯城,完善城內設施,“以逼大良,不逾時而就”[1]卷161,3778。次年(1263)又將這項工程交予招討使楊文安,“進筑虎嘯城,以困大良”[1]卷161,3779。同時,派兵在華鎣山西麓的陸上交通要道上修筑章廣寨(今四川華鎣市城郊)、東安城(今四川華鎣市永興鎮境內),以期徹底割斷渠江中上游與下游的聯系。

  蒙軍在虎嘯城站穩后,不僅阻止宋軍在渠江水上的交通,而且不斷派兵攻擾夔州路。

  北人筑虎相山,駐兵廣安、大梁兩城,時岀攻梁山、忠、萬、開、達,民不得耕,兵不得解,每饋餉用數郡兵護送,死戰城下,始得入。[18]卷191

  楊大淵在堅守虎嘯城的同時派兵攻打開州、達州,以期打通“據夔”的道路,實現“據夔取蜀”的戰略目標。中統三年(1262),楊大淵照搬了爭奪渠江流域的經驗,命令楊文安在夔、達要沖修筑蟠龍城,作為爭奪夔州路的軍事基地。

  蟠龍城,具體位置現今未知。查閱文獻,夔州梁山軍有蟠龍山之稱。宋人記載,“蟠龍山,在城東二十里。孤峙秀杰,突出眾山之上。下有二洞,洞中有二石,龍狀,首尾相蟠,故名。”[15]卷60,1049此蟠龍山位于夔州通往渠山軍的驛道,是宋人出入三峽的陸上要沖,魏了翁題此地的《飛雪亭》詩云:“自荊入蜀路險絕,墨猿聲中膽欲折。萬州江頭舍舟楫,又趣擔登窮岌業。危磴連云如積鐵,亂石砭足十九跌,仆夫流汗馬止舌,遙望蟠龍掛天脅,懸瀑落嚴噴霏屑。”[19]卷3但是所有關于蟠龍山的記載都沒有提及修城之事。且《楊大淵傳》中提及蟠龍城修建于開、達要沖,而梁山軍并不在爭奪開、達的有利位置上。蟠龍城應該在達州或者開州境內。《東鄉縣志》內,卻有蟠龍山記載。“蟠龍山,在縣北十里,回旋若龍。”并且東鄉縣(今宣漢縣)還有方斗山的記載。“方斗山,在縣西北五十里。形如方斗,上有梔一株、蘭一叢。相傳邑士子貢舉有名,是年梔與蘭各放花,科舉時代以此為卜。”[20]卷1清代李并楷為方斗城所題《方崖隱霧》詩:山形如斗骨嶙峋,霧氣迷蒙識未真。暮見冒空寧五里,曉來卜雨定三辰。梔花掩映祥光照,蘭草芬芳瑞更深。早識文昌高覆處,不教元豹久藏身。[20]卷11最后一句明確指出元人曾在方斗城駐兵之實。當時,宋方對楊文安修筑此城反映強烈,時任宋夔路提刑鄭子發認為,“蟠龍,夔之咽喉,使敵得據之,則夔難守矣,此必爭之地也”[1]卷161,3778。于是率兵來爭。楊文安“復筑方斗城,為蟠龍聲援,令裨將高先守之。”方斗城應該和蟠龍城相距不遠,才能起到互相支援的作用。并且宣漢縣在唐宋時期是連接洋州和開、萬等地的樞紐,按照楊文安筑城攻打開州的意圖,將蟠龍、方斗城筑于交通要道上以切斷宋軍聯系切實可行。因此,楊文安修筑的蟠龍城應當在宣漢縣境內,具體位置尚須進一步考察。蟠龍城建成后成為楊文安爭奪夔州路最重要的基地,在蒙(元)爭奪東川的戰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至元元年(1264)十月,楊大淵從間諜處得知宋總統祁昌將運糧到渠江上流通江的得漢城(今巴中通江縣永安鎮得漢村),并遷郡守向良及官吏親屬入內地。乃率兵襲擊,在椒坪連戰三日,擒祁昌、向良等,俘獲輜重數千。宋都統張思廣引兵來援,又打敗援軍,擒其將盛總管及祁昌之弟。到至元二年(1265)楊大淵去世時,蒙古基本上完成了對渠江流域的控制,僅有得漢、禮義、大良三座孤城還在宋軍手里。

  (二)占領開達,攻取夔州路

  楊大淵去世后被元朝“追封大淵閬中郡公,謚肅翼”。其子楊文粲“襲為閬、蓬、廣安、順慶、夔府等路都元帥”[1]卷161,3779。但文粲或由于能力弱或因為早卒,文獻中沒有留下更多的記載,其都元帥之位很快被楊文安取代。楊文安成為“據夔取蜀”戰略的真正實施者。

  中統元年(1260),二十歲的楊文安被授為監軍,從此跟隨楊大淵為蒙古攻城略地。楊大淵在世時已充當創建虎嘯城、蟠龍城和攻打開、達等地的先鋒,有著五年的戰爭經驗積累,接任都元帥后自然成為蒙(元)在東川戰區的主帥之一。楊文安在東川戰場連續對開、達、忠、萬、夔等州用兵,以實現“據夔”的戰略意圖。與楊大淵相比,楊文安沒有實際效忠宋朝的經歷,也就沒有宋蒙間的遲疑,又有建功立業的強烈希冀,因而對宋作戰顯得更加勇猛和果敢。

  從至元二年(1265)到至元十五年(1278),楊文安不斷組織兵力攻打通往夔州的州縣。在元軍發起襄樊之戰時,楊文安積極配合,不斷組織和發起軍事行動,用以牽制巴蜀宋軍,使其不能救援襄樊。至元十年(1273),宋元襄樊之戰結束,楊文安趁勢對夔州路發起猛攻,最終完成了“據夔”的目標。不過,此時的“據夔”已失去了順江東下的戰略意義,但對徹底占領四川仍然有其價值。

  至元十九年(1282)春,楊文安被“擢龍虎衛上將軍、中書左丞,行江西省事,到官逾月,以疾卒”[1]卷161,3785,年僅42歲。其子楊艮之、侄楊應之曾跟隨楊文安征戰東川,但其功業遠不及其長輩。

  四、楊氏歸蒙與東川戰局

  自宋理宗寶祐六年(1258)歸降蒙古到元世祖至元十五年(1278)平定夔州路,楊大淵、楊文安叔侄經略川東地區長達30年之久,對宋蒙(元)東川戰局,乃至整個宋蒙(元)戰爭產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響。

  首先,楊氏指揮或參加攻打川東地區大小六十余戰。攻掠范圍包括蓬州、順慶府、合州、巴州、渠州、廣安軍、開州、達州、萬州、施州、夔州、大寧監、梁山軍、咸淳府、紹慶府等州府,擒獲宋將趙章、韓明、鮮龍、馬堃等有名字記載的共五十四人;殺死何艮、何威、王智、梁富、龐彥海、上官夔宋將六人;招降張大悅、蒲元圭、鮮汝忠、蒲濟川、譚汝和、杜賦、袁世安、張起巖等宋將。特別是楊文安攻打天生城,耗時近一年,最終才將其占領。至元十二年(1275),楊文安第一次進天生城,因固守不下,文安乃解圍退兵。七月,楊文安率軍進攻梁山軍,守將袁世安抵抗四十日仍然不投降。于是楊文安轉而圍攻萬州,時值酷暑,圍困五十天,仍未拿下天生城,不得已退兵。第二年夏,因袁世安約降,攻克梁山軍。楊文安旋即再次圍攻天生城,繞城三圈,并命其侄楊應之夜半襲城,最終上官夔巷戰而死,占據天生城。夔州守將張起巖派兵前來救援,也被楊文安全部殲滅。現存于天生城上的《宣相楊公攻取萬州之記》詳細的記錄了這次天生城最后的戰役。楊文安征戰川東地區是相當艱難的,川東南宋將帥大多利用山城堅決抵抗,且元軍主要兵力圍攻襄樊,增加楊文安征戰東川的難度。

  其次,楊氏攻取了宋朝東川地區的很多山城寨堡。楊文安及其部將攻下的城寨關隘,有名字記錄的就有32座之多⑤。其中赤牛城、天生城、倚子山城、皇華城、紹慶城、白帝城分別為梁山軍、萬州、施州、咸淳府、紹慶府、夔州治所。最終完成了對夔州路的占領。當楊文安以所得城邑繪圖獻于忽必列時,忽必列也十分感慨說:“汝攻城略地之功,何若是多也!”[1]卷161,3785

  第三,楊氏叔侄在川東地區招降納叛,勸降大批宋朝將領。楊氏招攬了大批宋方的優秀將領,如張大悅、李吉、蔡邦光、王福、馬才、嵇永興、王顯、韓福、楊彪,從而形成一個圍繞楊大淵、楊文安的降將集團,而且他們旗幟鮮明地站在元朝一方。宋制置使朱禩孫統領巴蜀也多次派間諜動搖閬州人心,“時宋以朱禩孫帥蜀,禩孫,閬人也,數遣間諜,動搖人心,文安屢獲其諜”[1]卷161,3781。楊氏集團不僅在東川戰場上沖鋒陷陣,為夔州路的爭取立下了功勞,而且有力地配合了元軍對荊楚戰場的爭奪。尤其是在“襄樊之戰”時,宋元兩軍在東川基本維持勢均力敵。⑥楊文安在東川為了牽制宋軍兵力,屢次主動出擊,騷擾宋軍駐地。

  第四,楊氏叔侄還找到了突破宋軍山城防御體系的辦法,即“以城對城”。此前楊大淵在渠江流域創建了虎嘯城、章廣寨、東安城、方斗城,把山城建到了宋軍的防御體系之內。楊文安為都元帥后堅持“以城對城”的戰術,不僅完善了蟠龍城,而且在至元九年(1272),筑金湯城,逼宋洋州龍爪城(今四川達州市通川區城內,現名塔陀山)⑦,又在至元十二年(1275年)筑城神仙山以逼開州。⑧“以城對城”的結果是隨著戰爭的持續,宋軍山城優勢逐漸消失了。

     (網編加注:據《汪德臣傳》楊大淵是天水人,原為南宋閬州統制。投降后讓他招降蓬州(今儀隴縣南)、廣安(今廣安縣)諸郡。數年后,升至東川都元帥,)

 

  注釋:

  ① 研究降將的文章有:衣川強.劉整的叛亂[M],載《日本中青年學者論中國史》(宋元明清卷)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第167-208頁;屈超立.論呂文德及呂氏軍事集團[M],載《宋史研究論文集》(1987年年會編刊),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89,第334-335頁;王茂華.宋蒙(元)戰爭中的南宋降將考[M],載《宋史研究論叢》第6輯,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5,第274-285頁。

  ② “八柱之說”源于元人,“宋臣余玠議棄平土,即云頂、運山、大獲、得漢、白帝、釣魚、青居、苦竹筑壘,移成都、蓬、閬、洋、夔、合州、順慶、隆八府州治。其地號為八柱,不戰而自守矣。”載于蘇天爵《元名臣事略》卷11《左丞李忠宣公》,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6年。

  ③ 據《元史·楊文安附傳》,大獲城投降后十余年,應之即可領兵作戰。由此推知,投降時應之已出世。其余成員史有明載,投降時皆在大獲城內。

  ④ “楊氏、張氏、蒲氏皆行帥府大獲、運山、大梁平故地與便宜,其時目曰四帥府”。載于蘇天爵《元文類》卷62《便宜副統帥汪公神道碑》,商務印書館,2008年。清居即青居城;楊氏即楊大淵,帥大獲城;張氏即張大悅,帥運山城;蒲氏即蒲元圭,帥大良城;大梁平,即大良平、大良城。

  ⑤ 32座城寨包括有具體記載的鏵鐵寨(此寨不在夔州路)、圣耳城、師姑城、龍爪城、石筍寨、由山城、竹山寨、高陽、夔寨、巫寨、牛頭城、都勝城、茂竹城、廣福城、東勝城、石城堡、雞冠城、石馬城、鐵平城、小城、三圣城、油木城、牟家城、下隘城、白帝城、天生城、鐵檠城、三寶城共28座。還包括梁山軍治所赤牛城(即至元十三年,袁世安約降之城)、施州治所倚子山城(即至元十三年,蔡邦光略施州之城)、咸淳府治所皇華城(即至元十四年,馬堃所守之城)、紹慶府治所紹慶城(即至元十五年,鮮龍兵敗之城)共四座。其中夔州治所白帝城、萬州治所天生城。

  ⑥ “四川、兩淮戰場基本上仍然維持著軍事力量的均勢,這兩個戰區的蒙(元)軍對南宋只是采取牽制性的襲擾攻擊,以阻止四川、兩淮的宋軍援盛”。出自胡昭曦編《宋元關系史》,四川大學出版社,1989年,第343頁。

  ⑦ 洋州本在利州東路,早已被蒙古攻取,此時的洋州僑置于達州。

  ⑧ 宋濂《元史》卷161《楊文安》:“九月,筑金湯城,以積屯田之糧,且以逼宋龍爪城”。“宋都統弋德復據開州,文安乃筑城神仙山以逼之,令元帥蔡邦光、萬戶紀天英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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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魏了翁.鶴山全集[M].四庫叢刊景宋淳祐間刻本.

  [20] 如柏修.重修東鄉縣志[M].光緒二十八年刻本.

 

  基金項目:宋元城堡大良城虎嘯城調查研究(SC14E094)、四川古城寨遺存調查與研究(14A002)、巴蜀宋元城寨研究(XBYJC1408)。

  作者簡介:蔡東洲(1962——),男,漢族,四川巴中平昌人。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宋史、巴蜀文化。劉菊(1990——),女,漢族,四川瀘州人。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專門史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巴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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