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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鈺:追尋杜甫隴右的腳印 ——天水杜甫研究會考察小組隴南考察紀行

時間:2019-10-26 16:36:14  來源:  作者:  瀏覽量:; 字體設置:
熱點導讀: 考察報告  追尋杜甫隴右的腳印  ——天水杜甫研究會考察小組隴南考察紀行  ● 王 鈺
  2006年8月20日,醞釀已久的天水杜甫研究會正式成立。10月初,由

考察報告

  追尋杜甫隴右的腳印

  ——天水杜甫研究會考察小組隴南考察紀行

  ● 王 鈺


 

  2006年8月20日,醞釀已久的天水杜甫研究會正式成立。10月初,由天水杜甫研究會會長、老干部桐樹苞策劃組織了“杜甫隴右行蹤考察小組”,考察小組由天水杜甫研究會與天水電視臺“人文天水”欄目組成,杜甫研究會副會長兼秘書長、天水師范學院教授聶大受為考察小組組長。考察小組成立后,杜甫研究會將情況匯報于天水市委、市政府有關領導后,很是重視,尤其得到原任常務副市長馮沙駝的高度重視和大力支持,解決了考察資金問題,即從有關部門調配一車小型面包車,還協調隴南市政府在沿途給予協助和配合。

  為此,考察小組由聶大受率隊,隊員有趙振濤、龐瑞林、王鈺、余偉、天水電視臺“人文天水”攝制組的郭鋒、余劍鋒等共6人。

  考察小組出發前,由研究會會長桐樹苞主持召開了會議,研究了有關事宜,具體進行了分工,并且決定考察小組先遠后近,尤以隴南為主,然后在秦州邊緣和張川隴坂再進行。

  鐵堂峽里的爭議

  10月19日早晨,秋雨霖霖,考察小組在桐老的送行下啟程,向隴南出發。

  汽車沿著徐禮公路過了徐家店,然后爬上彎彎曲曲的西坡梁,濃濃的大霧將山上山下籠罩的嚴嚴實實,到了山巔,車停下來,望著山下一條云霧翻滾的溝壑,深不可測,大家聯想到當年杜甫就是從赤谷走過來,又順著這條河谷艱難行走的,電視臺兩位同志扛著攝像機走向更高的地勢將這壯觀的景象拍攝下來。

  汽車繼續前行,霧靄籠罩路面,司機劉利生雖然打開車燈,但還是小心翼翼緩慢行駛。

  汽車終于下山,車過平南鎮,又經趙家窯駛入一條狹窄的峽谷,兩山對峙,地勢險要,原來這就是有名的鐵堂峽,當年杜甫攜家眷途經此地寫下了“山風吹游子,縹緲乘險絕,峽形藏堂隍,壁色立積鐵……”的鐵堂峽紀行詩,我們下車邊走邊看,谷深狹長,山巖高聳,座座猶如刀劍劈裂,壁色蒼蒼,積色如鐵,難怪杜甫描寫鐵堂峽為壁色如“鐵”。峽里碰見一群本地老鄉,詢問此事,七嘴八舌,說了一些不著邊兒的事,什么這里曾是天水關口,鐵堂峽全長20多華里,峽內有一馬平川,有幾十畝,三國時姜維曾在這里安營扎寨,駐軍隱藏在峽內把守天水關。但我們需要的是有關杜甫的事,有一老鄉卻給我們講了一個民間傳說故事,當年杜甫從這條峽谷經過時,天寒地凍,杜甫一家人艱難而走,峽內一條河凍結的冰如長長白蛇橫在眼前,不料,拉馬車的馬在河道滑倒摔傷,杜甫怎么也拉不起,冷餓的孩子啕叫,杜甫無奈之下,便來到一處水磨房,看守水磨的是個老人,老人與老伴為杜甫一家做了一頓便飯,暖暖身子,又拿出骨藥,灌給杜甫的馬,只聽馬的骨節“咯嚓咯嚓”長骨頭,又用布條包扎貼上了藥繼續前行,那個將杜甫馬摔傷的地方叫“貓兒眼”,是峽內的一塊巨石,活像一只貓在蹲。又傳說,當杜甫一家行走在此處,當地人聽見有貓叫的聲音,震顫山谷,猶如地震,人們說那是貴人路過,山神土地在迎接,后來才知是大名人杜甫。有一老鄉還告訴我們,當年杜甫不是順著這峽口進溝來,而是在趙家窯上山,又從山上的一個豁口小路下山來的。我們順著他手指一看,有人認為不可能,這么谷深山高的地勢怎么下來的,尤其杜甫的馬車不會從奇險的山上下來。但也有人認為“山風吹游子,縹緲乘險絕”描寫的就是“山風”和“縹緲”與“險絕”,說明是從山上而下感受到了“山風”的“吹”,“縹緲”的“險”,以近觀山上的“修纖無垠竹”的細長,杜甫一家下山后才哀嘆“壑底”的山高。有人堅決反對這種看法,認為既然從“縹緲”的“險絕”下山,那馬車難道是飛下山不可,除非神仙?大家爭論不休……

  走到峽口,又是兩壁對壘,出峽口一片開闊天地,不遠望見天水鎮房屋連片,樹木掩映,雞犬相鳴,灶煙裊裊升騰,一派和諧氣象。

  暮尋“法鏡寺”

  當日中午,我們驅車趕到禮縣境界羅堡鎮,受隴南市政府的通知,在那里等候已久的張副縣長,縣文化局長和研究當地地方史的學者陳建榮先生與我們接上了頭,他們領我們在禮縣鹽官鎮 一家酒店招待吃了飯,然后引我們到“鹽神廟”考察。

  “青者官鹽煙”,“煮鹽煙在川”,當年杜甫遠遠看到這里加工鹽業的黑色煙柱直入云霄,滿川都是青煙繚繞的情景,描寫了《鹽井》生產之規模。

  鹽井,又稱鹽官,漢時設官轄管,到唐代有官鹽的鹽井就達640多處,杜甫所寫“鹵中草木白”的情景,說明過去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鹽堿沼澤地,鹽泉里的水滿到處流走,這里產牛馬的肥壯與鹽有很大關系,難怪秦非子為朝庭養馬有功被封“秦地”。

  從鹽官啟程已是下午3點多,汽車開得很緩慢,因為我們是第一次來隴南考察,邊走邊打問,誰知一老鄉給我們指錯了路,下午5點多,汽車已超過寒峽,到了石堡。石堡,有關資料載,這里從漢以來是兵家爭奪之地,建有城堡,亦叫“石堡城”。汽車停在公路邊,我們下車看到當地老鄉一撥一撥登山,一打問才知是上“法鏡寺”去,明天要過廟會,于是我們也隨人流登山。

  山高路陡,迂回逶迤,深秋的季節,給山上的林木染上了片片絢麗的色彩,不到半山腰我們已走得氣喘吁吁,筋疲力盡,尤其電視臺的同志扛著攝像機和三角架走得更為艱難。

  走進“法鏡寺”,寺內正過廟會,熙熙攘攘,香煙裊裊,霧氣騰騰,善男信女人人手持一柱香在寺院排隊轉圈,齊聲唱頌,歌聲帶有當地口音,當歌聲唱到“五臺山下法鏡寺”時,我們迷惑不解,一打問才知真正的“法鏡寺”在山腳下,有一老人領我們看一碑文:“山麓有寺,被漾水淹沒,然山寺崖石佛,古藝術還存,故遷廟宇于山巔之山……。”

  原來這山上的“法鏡寺”并不是當年杜甫筆下的“法鏡寺”,而真正的“法鏡寺”在哪里?幾經老者告訴,這座山叫“五臺山”,山下一條河叫漾水河,發源于紅嶺山,由南向北,屬長江流域,而唐代的“法鏡寺”就在山下半山腰的懸崖峭壁上,解放后因修通往縣城的公路炸開一條口子,公路下邊便是摩崖石佛大像,當年杜甫來石堡村時,寺院還在,后來發了大水,漾水河暴漲,法鏡寺被淹,才搬山上,但至今摩崖上還有石佛像的殘留部分。

  帶隊的聶大受教授即命大家下山尋訪真正的“法鏡寺”,此時已是太陽西淹半個臉,日暮降臨,但我們不顧疲勞匆匆趕下山。

  暮色降臨,我們匆匆已趕下山,在當地幾個村民的引領下,進入一戶農家院落,借著暮色,我們果真看到懸崖峭壁上有幾尊大佛,雖然已殘缺不全,但依稀可見懸崖上的幾尊大佛像。當地人告訴我們,這農家小院周圍過去全是“法鏡寺”的場地。香火旺盛,建筑輝煌。我們聯想杜甫筆下的“朱 已已半光炯,戶牗餐可數”的描述,宛然在我們眼前明亮。

  走出農家小院,已是燈火上掌,家家戶戶已是開晚飯之時,我們也饑腸轆轆,但我們邊走邊還在議論:“ 云蒙清晨,初日翳復吐,”看來杜甫到“法鏡寺”正是“初日”的早晨,西北的深秋,天亮要經過長時間的黑暗黎明。那么從寒峽到石堡相距10多華里,古代,人們要從寒峽到石堡需順河灘而行走,河水拐來彎去需淌七道河,杜甫一家到“寒峽”,已是夜幕快降臨之時,“野人尋煙語,行子傍水餐”,在峽溝的依水傍搭鍋挖灶煮餐,晚飯后是住宿在寒峽附近的劉莊村?還是次日拂曉趕到“法鏡寺”的?或者連夜淌過七道拐彎的河前往石堡?或者住在石堡村,次日清晨才去“法鏡寺”的?這是個謎。這又引起我們的爭議,直到有人提起,“今晚我們住哪里”才尋找旅店歇息吃飯。

  提心吊膽上仇池

  次日早晨,細雨靡靡,我們繼續尋找寒峽,找了當地的一位農民為我們當向導,汽車從石堡鎮往回倒,行了10多華里便到此。

  原來寒峽昨天下午從我們眼皮底下“溜過”,我們誰也不“認識”

  寒峽又叫大馬峽,也叫祁家峽,是西和縣長道鎮通往縣城的必經之道,自漢以來,這里也是由秦人入蜀的一條官道。

  汽車在峽口大橋停下,這座大橋從橋墩上看是“1969年7月建”,站在大橋上,寒風嗖嗖,陰風陣陣,加之這天是陰云壓沉,牛毛細雨下在我們臉上,天氣更加寒冷,使我們一陣陣渾身打顫,大家認為才是公歷10月下旬的天氣怎么這樣寒冷。可見當年杜甫描寫峽內“積阻霾天寒”、“寒峽不可度”的寒氣多么襲人。幾個趕集的過路老鄉告訴我們:“為啥這里叫寒峽,就是因為太冷才叫的,峽內是過風道。”這里的文人又叫它“屏風峽”,峽內至今無人居住,太冷了。這里的人們一輩一輩傳說,當年杜甫一家人就是從這寒冷的峽溝里,彎來拐去淌河走出峽口的。我們看到兩岸陡絕的峽口,山勢如刀削,望之而想當年杜甫一進入峽內是何等的空曠寂寥,朔風陣陣,寒氣逼人。“吱吱呀呀”,顛簸搖晃,一輛孤零零的簡易馬車是怎樣走出這寒冷的峽谷的?

  考察完“寒峽”,我們又掉過頭往西和縣城趕路,到縣城已是十點多,我們才知縣上領導正換屆,無遐顧及,也未答應支持我們的工作,我們便求助于縣文聯,提出找一位向導,讓我們少走彎路,縣文聯的同志又領我們去西和縣一中,縣一中的雷校長等人很熱情接待我們,并組織學校的有關領導和幾位研究地方史的老師一起與我們召開了座談會,原來他們很重視學生的實踐活動和研究性的學習,曾從全校挑選了80多名高中學生,租用了三輛大客車,組織學生重走杜甫之路,從鐵堂峽、鹽井、寒峽、法鏡寺、青羊峽、坦途關、仇池、積草嶺、龍門鎮、同谷的草堂、萬丈潭、鳳凰臺、栗亭等,讓學生感受杜詩的內涵,激發愛國熱情,學生紛紛寫出詩歌、散文、民間傳說、論文等,制作了光盤,選出了140多篇文章編輯成《走在唐詩隴右之路上》一書,收效頗佳。

  座談會上,大家提出了幾個有爭議的問題,一是杜甫有沒有去過仇池山的問題;二是杜甫究竟有沒有去過石龕的問題;三是龍門鎮的問題。

  中午,天水市政府協調隴南市政府,西和縣政府辦公室便邀請我們作客,我們匆匆吃了午飯,此時天氣晴朗,縣文聯的同志和縣一中的魏澤民老師為我們當向導去仇池山。

  仇池山,位于西和縣南80多里,山上有水池,所以叫仇池,顛顛簸簸行駛了幾十里,進入一條峪谷,漸漸上了坡陡的道路,雖有公路直達仇池山頂,可坡陡路窄,只能一車單行,行至半山,我們憑車窗而往下一瞧,啊!使人膽顫心驚,頭暈目眩。原來汽車爬行在開鑿出的一條懸崖峭壁上,下面是萬丈深谷,濤濤的白龍江如一條寬帶,在夕陽下熠熠閃光。大家提心吊膽,無人說話,生怕干擾劉師傅的注意力,稍有疏忽,有可能掉在懸巖下的深谷,會摔個“粉身碎骨”。難怪《水經注》有“仇池山絕壁峭峙孤險,其高二十余里,羊腸蟠道,三十六回”的記載。

  公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車身忽左忽右,轉彎時我們的身子左右搖擺。多虧劉師傅的技術過硬,終把我們送上山頂,大家才松一口氣。有人認為:看來,杜甫不可能途經仇池山親臨而作,他描寫的“萬古仇池山,潛通小有天,神魚今不見,福地語不傳”卻是一種向往的想象,道路的艱險不說,從時間上講不可能來這里觀察而作。我們這次親歷仇池山,有人改變了原來杜甫來仇池的看法。

  仇池山頂,誰知卻是萬畝良田,平展寬廣,層層梯田,階次升高,一幅美景圖畫。幾個村莊分布東南西,綠樹掩映,炊煙繚繞,水氣蒸騰。我們的車便行駛在下馬村,村前因雨后泥濘較深,車不能通過,只得對伏羲崖遠望而已。據下馬村的老鄉講:這里是伏羲的誕生地,伏羲生于仇池,長于成紀。再往前走十多里路便是伏羲崖,崖上建有三間伏羲大殿,廟下是一個大洞穴,我們當地叫“麻崖古洞”,洞里有一股大泉水,還塑有伏羲的兒童像,傳說伏羲曾在洞里降生,每年3月3日給伏羲過廟會,三年一大過,有上萬香客來參拜。老鄉講的伏羲生于斯地,是否讓人相信,我們認為只是一種傳說。當地一位有文化的老鄉還說,東漢末年的混亂局面中,這里還成為楊氏集團的割劇勢力,建立國都,主宰方圓十幾個縣,連陜西略陽縣都屬所轄區,后被前秦苻堅所滅,傳十二主,歷時160多年,史稱“仇池國”。

  環顧四周,層巒迭嶂,太陽快落山,天上幾朵白云還在漂游,大家戀戀不舍,使人真正領悟到詩人“何當一茅屋,送老白云邊”安逸生活的向往。

  下山的路更是讓人擔心,夜幕漸漸籠罩,劉師傅打開車燈,屏氣凝神為大家安全操心……

  返回縣城已是晚上10點多,縣政府辦公室的王主任還為我們的安全在擔憂,車剛到縣府大院,他不顧一天工作的疲勞,還熱情地為我們“接風洗塵”,使我們深受感動。

  遙望“八峰崖”

  一大早,我們吃過早飯,縣文聯和縣電視臺的同志陪我們當向導,急急向青羊峽、坦途關等地趕去。

  青羊峽,也叫青陽峽,相傳古代有軍隊在這里作戰,因迷路于峽谷,有只青羊顯現引路走出峽谷,此后,叫青羊峽,但《西和縣志》載,這里有一寺院叫青陽寺,稱這里峽谷為青陽寺,也有的峭壁上有狀似青羊的石穴而得名,才叫“青羊峽”。

  汽車載著我們在寬敞的柏油路行駛,經過十里鋪、二郎壩、橫嶺山,便到了青羊鎮,鎮的路口立有一石碑(1996年5月立)“青陽峽”,還刻有杜甫描寫青陽峽的詩句,我們便采訪了當地老鄉和有關文化人士,之后匆匆趕路,峽內山連著山,峭壁連峭壁,十分險要。越前行越懸妙,看樣子因開辟公路,兩邊的巖石突懸快掉下來,還真有杜詩:“奮怒向我落”的感覺。

  公路下面時而見到頁水河穿峽而過,順河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與河同行。縣文聯的同志說,當年杜甫就是順著這條河邊一路走出峽谷到同谷的,我們憑窗而望,不斷感嘆。

  越過“青陽峽”,便到了坦途關,也有人叫壇土關。

  公路邊我們見到立有一石碑,我們即刻下車,一看石碑有“龍門鎮”,并刻上杜甫“龍門鎮”的詩句,碑是1996年4月所立,署名:中共西和縣宣傳部、西和縣文化局、石峽鄉政府。縣文聯的同志說“龍門鎮應在坦途關附近,不在成縣境內。”又行程一段路,縣文聯的同志指著河對岸說,這里是坦途關的大水溝,過河有一摩崖碑,記有唐開元年間記載筑路的《新路頌》,要記錄考察這一石碑,需淌過水流喘急的頁水河,于是大家挽起褲筒淌過了河。電視臺的郭鋒同志為保護攝像機,扛機涉水時還將腳底被尖礪的石楞劃破,幸有坦途小學的學生路過,跑去村里買來幾片創可貼止了血。

  考察摩崖石碑上的《新路頌》,需從巖石上下去,跳入一個3米多深的保護圍墻大坑,聶大受同志率先跳進坑里,其它同志也先后進入,大家認真地觀看記錄,碑文雖年代已久,字跡雖有些模糊,但大家還是斷斷續續辨認出來一些。這是唐開元年間(719年),這里雖然峽谷的地勢險惡,但已修通官道,因而叫“坦途官”道了。公元759年的杜甫可以說是走這條道路無疑了。

  12點,我們趕到西和縣的石峽鎮,我們看到這里也是一個偌大的騾馬市場,秋雨越下越大,我們在鎮子上找了一家飯館吃中午飯,飯后準備去考察杜甫筆下的《石龕》。

  《石龕》,也叫八峰崖,《西和縣志》載:“峰腰石龕在縣南八十里,杜工部有石龕詩。”具體在西和縣南八十里的石峽鎮西山上,又名叫“八峰石龕”。

  兩位向導在飯桌上給我們詳細介紹了“八峰崖”的情景:八峰崖起于崇山峻嶺之中,南瀕西高山,北依天子坪,八峰崖聳峙,突兀雄奇,遠望若鴛偶雁行,近即之如星羅棋布,曲崖為龕,深窟作祠,面面有玲瓏之觀,峰峰有俊俏之態,棧道鑿險盤行。梵宇道空,則懸空而“掛”。八峰崖中,有一山體相對高度約有100米,當地人稱“西峰”,山腰有一高約15米,長約60米的天然洞穴,洞內原有殿宇14間,造像200多尊,人稱“八峰崖石龕”,始建于西晉末年。

  八峰崖離石峽鎮還相距20多華里,順一條溝壑而上。兩位向導說因雨大路滑,車不能順溝行駛,泥濘較深,人步行小路,坡陡碎石多,因下雨特別滑,又十分難走,尤其攝像機難以保護,同時還需大量時間,恐怕小心翼翼趕去,天黑也返不回來,我們站在公路邊,順著向導的手指,遙望八峰崖,蒼蒼莽莽;煙霧繚繞聳雄的山峰,十分壯觀,但我們人人無不嘆息。

  我們在遺憾中只得放棄,兩位向導與我們告別,坐班車回西和縣城去了。而我們卻對杜甫《石龕》一詩的描寫發生了持疑,當年杜甫是否去過石龕?“驅車石龕下,仲冬見虹蜺”。現在的道路都是這樣,何況古代更不可能“驅車”到“石龕”下,也就是說杜甫就沒去過“石龕”,更沒有探幽尋勝,去觀察龕窟,聞知八峰崖的壯觀,才描寫其景象,同時,而他卻關注的是在那險路上為官家采箭桿的少年。“伐竹者誰子?悲歌上云梯”,同時杜甫是對制造動亂者的叛賊給予譴責而已。

  真假“龍門鎮”

  我們坐在車上郁悶不樂,都感到無法去石龕是最大的遺憾。

  順著柏油公路行駛了一段,汽車便爬上了一座山,路邊有標牌“老虎崖”。聶大受教授讓大家下車步行,讓車先行一段在前面等侯,目的是尋訪杜甫筆下的《積草嶺》。

  我們邊走邊向過路的老鄉打問“積草嶺”,可誰也不知道這里有個“積草嶺”,更沒聽說有這個地名,我們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還是抱有一線希望,邊走邊繼續打問,以最大的愿望能夠打聽到“積草嶺”,然終一無所獲。不過我們路遇一老人說,他是這附近人,一輩子沒聽過這里有個積草嶺,但可聽長輩說杜甫曾在這老虎崖山下的溝壑走過,這條公路是解放后新開辟的。

  汽車下山在一個村莊停車,一打問是“包家窯”村,與成縣接壤,聽幾個村民說唐時杜甫曾在他們村歇息過,然后就去了“府城鎮”。

  我們趕到府城鎮,已快5點了。我們的隊員中有認識府城鎮小學的校長,校長自我介紹說他叫魏仲行,也熱愛研究地方文化,尤其對杜甫的隴右行蹤也很感興趣,他領我們到了街道中段的一處崖邊,指著一所舊地寺院介紹說:這叫“龍門寺”,解放后搬掉神像,利用寺院房屋當了糧管所直至現在。“龍門鎮”的來歷與這座古寺有直接關聯,杜甫筆下的“龍門鎮”,真正就在這里,而不是在西和縣地界的坦途關一帶。

  當我們提出杜甫筆下的“細泉”、“棧道”、“石門”等問題時,他又將我們領過一條便橋,走出村口的路邊,指著路下的一條小河說:“這條河是‘府城河’,發源于紙坊梁河村,所以龍門鎮位于紙坊鎮的東南,這條河經龍門鎮流入犀牛江,大約40多公里。當年杜甫是沿著這條府城河走出去的。這兩崖狹口,夾這一水,比較窄狹,龍門鎮舊房壩有一眼石泉,在龍門鎮之右,清澈甘美,天旱時仍為府城村民飲用,因而杜詩有“細泉”。棧道在龍門鎮之左,寫細泉相對應,現名為紅崖磨上,長十米、寬二米,實為云棧卦壁,直到1966年修公路時被廢,遺址尚存。古時在這里曾設龍門戍,是軍事咽候要隘重地,尤其南北朝時這里就有過多次較大戰爭。杜甫筆下的“旌竿”,“白刃”,是指軍隊在這里屯兵戍守的描寫。

  我們謝過魏校長,向成縣的縣城驅車駛去,一路上大家又議論激烈,有人認為唐開元間摩崖石壁上的《新路頌》稱:“登臨空連白云,而是懸垂,危梁跨道……凄傷路隅嘆息……”顯然是條棧道,在坦途關一帶我們曾看到有棧道的痕跡,與杜甫的“沮如棧道濕”等。坦途關附近還有校場壩,大小營盤等地名,當地也出土過一些古兵器,證明坦途關一帶曾昔日設過鎮屯兵。所以,有可能是西和縣界內的“龍門鎮”;但有人認為真正的“龍門鎮”就是成縣境內的府城鎮,有《元一統志》、《清一統志》、《成縣新志》等資料為證。各抒己見,相不讓步,“龍門鎮”一時難以辯別真偽。

  同谷“群英會”

  汽車駛出“龍門鎮”,我們接到成縣縣政府的電話,說已派車在路途上迎候,我們即感到成縣人的熱情好客。

  到達縣城已是下午7點多,縣政府組織了當地的文人、學者為我們“接風”。

  次日9點,他們領我們從縣城出發,參觀考察了古樸高雅、氣宇軒昂的杜少陵祠堂;眺望了“山嶺路絕蹤,石林氣高浮”的鳳凰臺,觀看了滔聲如雷、瀑布喧嘩的的萬丈潭;又來到一處山坡,引我們爬上半山,鉆進一片茂密的青崗林,從地上揀起一粒粒橡栗,回想當年杜甫一家老小,在這山坡“歲拾橡栗隨狚公”的悲歌感受。

  下午3點,縣政府又組織當地文人、學者召開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天水、同谷杜甫隴右行座談會”,有人戲稱這是一次“群英會”,座談會由縣人大主任曾玉貴主持,曾玉貴先生兩個月前已與我們就相識,天水杜甫研究會成立那天,他曾帶人來參加。所以,我們和他一見面,就顯得格外親切。

  參會的人員有縣政協文史辦主任、宣傳部原副部長、原文化局局長、縣委辦主任,同谷書畫院院長,《同谷》雜志社副主編,縣文聯原主席,縣編志辦主任、縣一中校長、有學術成就的幾名高級教師,還有當地有名的作家、詩人、文史學者等,近30多人與我們參加了座談會。主管文教的副縣長高天佑先生在百忙之中聞訊急急趕來參會。

  座談會開得很熱烈,氣氛很濃重。大家就有關杜甫研究的問題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發表不同的看法和見解。成縣人作為東道主,出于禮貌讓我們先發個言,帶隊的聶大受教授就發言說:成縣是個好地方,成縣人純樸好客,昨天我一踏進成縣的地界,不知啥原因就有一種親近感。“同谷”的名詞,我從小就不陌生,因為杜甫的原因,我與同谷結下了一種不解之緣,我對同谷就有一種心愿,能有機會走一走,看一看,今天愿望終于實現了。”

  “天水·同谷由于杜甫的緣由,將我們緊緊聯系在一起,今天能在這里召開座談會也是一種緣分,研究杜甫不僅是研究他的詩作,更重要的是通過學術研究架起了一座友誼的橋梁,成為今后相互學習、相互鼓勵的一種紐帶。天水人看杜甫所作的同谷詩,過去只是一種表象,只是感情認識,今天實地看了看,已上升到理性,有了新的認識。成縣人十分重視當地文化,從今天召集的這次座談會,就是很好的例證,成縣的名地、景點多,文化底蘊深厚,成縣的文化名人林立,是一大財富,這是成縣人的驕傲,成縣的文化碩果累累。所以這次我們是來取經的,愿我們兩地在今后研究杜甫的問題上更加團結,更加挖掘出新的有價值的東西來。”

  成縣大多數學者認為:天水組織的這次考察活動對他們是一種很大的啟發和促進,引發了今后如何打造“杜甫”這張名片的構想,發揮它的作用。

  副縣長高天佑先生說:“天水的同志來到成縣考察,對成縣人來說是一次文化激勵,我雖在成縣工作,但我的家鄉在天水,所以,對我有一種特別的感情和親切感。今天沿著杜甫的足蹤探索一些問題,對成縣開發旅游也是很好的嘗試。研究杜甫我也很感興趣,曾徒步考察過,編了一本《杜甫隴蜀紀行詩注析》的書,在這本書里我將杜甫與贊公作了一些實地考證之后發表了學術方面的文章,杜甫在西枝村卜居的問題,我認為:西枝村即今成縣支旗鄉廟灣村一帶。贊公的貶謫地是在同谷這個敏感的問題,在座的天水同志對高天佑先生的觀點也提出一些看法,進行了商槯,認為杜甫與贊公的會面,從時間和地理位置上來說,應在天水的西枝村。

  座談會討論的很激烈,大家提出了好多質疑和爭議,有人說:有人將“龍門鎮”發表論文說在了西和縣“坦途關”,把人的思想搞亂了,應“正本清源”,“龍門鎮是在成縣”府城村。有的說:有人在《面北師大學報》編的將“積草嶺”的地點沒考證清楚,就亂發表,極不嚴謹。還有人將八卦潭、萬丈潭、飛龍潭、黃龍潭等混為一談,發表文章也不嚴謹,萬丈潭原叫鳳凰潭,唐代就開始叫了;有人說,木皮嶺(也叫木蘭花掌),在徽縣大河鄉的一帶。其實從紅川進去走上山,當地人叫“何家東門”,距徽縣20多公里,山上有戶人家姓趙,不在成縣境內,應該實事求是;有的說:將石龕弄到八峰崖,杜甫當年攜家眷,如何坐馬車去八峰崖?也有人將成縣的西枝村考證在山嘴上,在河西,不在河東,成縣人把成縣的地名都搞不清。

  與會者共同認為:唐肅宗乾元二年深秋,安史之亂的戰火方熾,杜甫從華州司功參軍棄官西行,以避戰亂,經長安到秦州,攜家輾轉來到同谷。在同谷的月余時間,正值“天寒霜雪繁”的冬日,詩人“自負薪采松,拾橡為生”。在嚴酷的生活考驗面前,詩人熱愛國家和民族的赤子之心仍熾烈如火,在隴南一帶創作出《龍門鎮》、《石龕》、《積草嶺》、《鳳凰臺》、《萬丈潭》、《泥功山》、《發同谷》和《乾元中寓居同谷縣作歌七首》等十幾首詩篇,記山水、傷亂離、懷親友、抒懷抱,有對個人遭際的悲慨,更有對國家和民族的前途與命運的期望和憧憬,其中以《鳳凰臺》、《作歌七首》等為其中代表作,與《北征》、《洗兵馬》、《三史》、《三別》等相輝映,達到了我國古典詩歌的最高境界。同年夏歷十二月一日,取道東道離開同谷。詩人同谷之旅,是他人生經歷和藝術創作的重要驛站。

  盡管商槯、爭論,但我們覺得成縣人對當地文化的十分重視、治學嚴謹和認真負責的態度,使我們深受感動和啟發。近年來,成縣人的確碩果累累,出版和發表了《杜甫同谷詩編注》、《杜甫與贊上人》、《杜甫隴蜀紀行詩注析》、《佳主人探討》、《鳳凰臺》、《萬丈潭》、《杜少陵祠堂考》、《杜少陵草堂發展規劃》等,在學術界影響較大。還召開過“杜甫留寓同谷學術交流會”。他們準備又成立“同谷杜甫研究會”,并與天水杜甫研究會攜起手來,團結起來,共同研究,把杜甫文化作為一張名片,提高知名度。這次座談會,雖然對一些問題提出不同看法和考辯結論尚待商槯,但這種各抒已見、深究探討的學風,是我們天水人該學習的或可取的文風,這無疑將有利于推進杜甫文化的研究和旅游事業的有利發展,誠可喜也。

  栗亭訪杜公祠

  成縣“逗留”兩天,向徽縣栗亭等地進發,成縣人又將我們送到成縣的紅川鎮,才依依告別。

  車輪滾滾。一路上,我們的話題又提起杜甫在同谷的際遇,多是些感慨。“邑有佳主人,情如已會面,來書語妙絕,遠客驚深眷。”的“佳主人”,卻給他帶來的更是生活艱難,有時竟絕糧斷炊,一家老小掙扎在饑餓難忍的地步,天寒地凍,冰餒成疾,男悲女啼、好不凄涼。詩人在他向往的“樂土”,“南州”,誰知,卻成了最為艱難困苦的一月。

  因昨天剛下過一場雨,今天出行卻是陽光明媚,藍天白云,氣候宜爽。

  上午十點多,我們到達徽縣的栗川鄉。

  栗川,這里的人們習慣稱“栗亭”,據《徽縣志》載:兩漢、三國、兩晉時隸屬下辨道。栗亭在北魏時開始置縣,后唐置栗亭軍,元代設栗亭管長司,南通巴蜀,北控秦隴,古時是一條入蜀的官道,所以設“栗亭”為驛站。

  栗亭,尤以栗樹最多由此得“栗”。在徽縣東接銀杏,南通大河,西界成縣,北鄰伏鎮。這里川原寬闊平展,景色秀麗,土地肥沃,還產最好的大米,距現在徽縣縣城40里。

  杜甫舉家客居秦州時,就對栗亭佳名有所耳聞。“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疇”。(《發秦州》)。

  停車問及杜甫,碰見的人人都知道,連小學生都知道,還會背誦杜甫幾首詩,說唐代大詩人杜甫曾在栗亭停留過,是他們栗川人的驕傲。因而有杜公村,杜公小學,杜公祠,杜公井,杜公釣魚臺等。

  杜公村,現有5個自然村,340多戶人家近2000人口,由水溝村、雀兒村、下店子、山根村、草霸村等組成,杜公祠在山根村,杜公小學也在山根村,杜公釣魚臺在元觀狹里,此狹是紅川河由西北向東南流經栗川南山的一段河谷,原名叫“黑鳥潭,潭中有魚,狹里河東岸峭壁上鐫刻著‘宛在中央,少陵釣臺’” 八個宋體大字。

  當地一姓何老人愿為我們當向導,先看“少陵釣魚臺”。

  汽車拐進元觀峽,河谷迂回蜿蜒,幽靜深邃,向導指著峽南的蒼茫山嶺說,那個方向的山嶺就是木皮嶺,我們一看巍峨聳立,云霧茫茫,橫亙綿延,其中有一嶺破霧探云,陡峭刺天,難怪詩人曾登高履險,汗流浹背之時,折服于木皮嶺壯麗雄奇:“始知五岳外,別有他山尊”。向導說,你們去木皮嶺那還不行,今天雖天氣放晴,但前幾天秋雨綿綿,上山的道路爛泥深,車是不能上去的,從捷道走,來往60多里,恐怕今天一天都不行。望著木皮嶺我們又是感嘆不已,多幾分遺憾。

  順元觀峽行車,兩岸懸崖對峙,峭壁迎面,谷底水流湍急,濤聲貫耳,河邊綠草茵茵,山崖林木茂密。眼見白鶴在河谷自由飛翔盤旋,汽車行在一拐彎處,一峰突如立起,與對面山峰差點接連,河水聚起深潭,汽車已不能過去,距釣魚臺還要四、五里,電視臺同志扛機淌河趕了一二里,將這里的美景一一攝取。因時間關系,我們望河興嘆,而掉頭向杜公村返回。路上,姓何的老鄉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相傳,明朝有一姓潘的大官巡視徽縣,乘閑暇之際,探幽懷古栗亭之道,行至元觀峽,忽見一位白發瘦老人端坐一塊巨石上,悠然垂釣,急下馬叩拜,拜畢,再細觀老人音容笑貌時,已無形無容,不禁嘆為神仙,問當地紳士,方知此石是唐代杜甫坐石釣魚之處,后人稱為“釣魚臺”。因杜甫入蜀時,路過此地,此地住有一戶人家,家里有人正患病,杜甫還懂醫,向此人家說了幾樣草藥,此人家采草藥煎熬治好了病,為感謝杜甫,將家里常用的一桿魚桿借給他在河邊釣魚,讓杜甫一家也熬魚湯,補身子。正因有杜甫釣魚之事,明代這位姓潘的官員即興書題“宛在中央,少陵釣臺”,令工匠鐫刻于石崖之上,永志紀念。同時還由他以官府籌銀和倡令籌資將宋時修建的杜公祠再次進行維修和興建。

  如今的杜公村公社化時是杜公大隊,改革開放后又改為杜公村,杜公村是以山根村的杜公祠堂而命名的。

  到山根村,向導因老伴叫去種田而走,我們打問杜公祠堂,路碰一小學生說有一農戶院里倒臥著一塊石碑讓我們去看看,我們隨小學生到一農家院,果然看到一塊石碑躺倒在院里的井邊,泥巴滿糊,我們借來村民的水桶,將泥巴沖洗,找一塊抹布擦洗干凈,可幸碑文還較完整,碑文是清代童華祖撰《重建杜少陵先生祠堂記》,碑文載“……少陵先生……邀游之日多,以故足跡遍秦楚,當其度隴客秦州也,于徽之城西三十里許,有栗亭川,結草為堂,棲遲偃息,遺跡載在邑州志內,以今為昭明,正德年間,待御史潘公因覿先生于夢中,遂就地建祠而崇祀之。萬歷中,州牧左公,慕其芳蹤,又為之重修……”

  我們幾人細細抄錄,拍攝,又向村民借來兩根木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躺臥”井邊淤泥的石碑翻過看個究竟,原來背面刻著當地人捐資修廟的人名。

  村民們將我們圍攏過來,原來我們抄碑文的這個農家大院,就是當年的杜公祠堂。

  杜公祠堂遺址為西南,現為一處民宅,鐵門上鎖,從門縫望去,院落寬敞,蒿草滿院,一座馬鞍架式的磚房也上鎖閑置,據村民講,這所民宅院是范玉的家,土改時將杜甫塑像砸毀,分配貧農范玉居住,范玉全家原七口人,范玉原是成縣人,因生活所迫來到這里,土改時分給了杜甫祠堂為家,后來拆掉原祠堂,蓋起了民宅,改革開放后,范玉的大兒子開卡車跑運輸發了家,又翻修蓋起新磚房,但房屋閑置,大兒子全家搬到成縣城住樓房了,后來全家搬走了,原址的祠堂院落使用權仍是范玉家的。原祠堂杜甫像高3米多,兩面有侍童兒站立,墻壁上有彩繪,反映的都是杜甫隴右行蹤圖,祠堂前有一排卷棚,與祠堂對面的正南60米處是一座兩層的戲樓,戲樓三間,高近7米,以石塊壘筑和土木混建。正殿兩邊是廂房,有一處廂房是專門護守廟的管理人員居住,東南角也有大門,杜公祠堂形成一處正方形體的古建筑院落,連成一片。有一老農說,他小時候來祠堂敬香火,因每年正月十五為杜公過廟會,周圍七鄰八莊都來崇祭,唱大戲,香火旺盛。

  祠堂與戲樓之間的正中有一口水井,村民稱“杜公井”。過去,人們過廟會時都用這口井,上萬人吃飯洗用水位不退,稱“神奇的井”。村民正當與我們交談,徽縣常務副縣長李玉平帶領伏鎮的有關領導來接迎我們。李縣長興奮地說:“我是天水南河川人,聽說咱的老鄉來了,我很高興。”正當我們準備上車去徽縣縣城時,有一村民說,這里碑文多,有幾塊被縣上拉走了,還有兩塊石碑,一塊當路面橋用,一塊還在原大隊部院里豎躺。此時,已是中午1點多,大家也都餓肚子,聶大受教授堅持要將石碑考證了再吃飯,于是我們又隨村民考證石碑,到此果真見一石碑當用水渠的橋面,用水沖掉泥巴,擦洗干凈細看,是《縣至西三十里,杜公祠為修東樓并歷述造祠始末序》,這是一塊記載清末維修戲樓所立的。我們又去原大隊部院看豎臥的一塊石碑,擦洗塵土后,這是光緒十六年所立,《重修杜少陵祠堂記》記載杜公祠所建的發展歷史溯源。碑正面為“詩范永垂”。

  此時,已是下午3點多,迎陪我們準備吃中午飯的李副縣長因忙,也實在等不住我們先回縣城去了,留下伏鎮的鎮長和文化專干陪我們又到杜公小學參觀,一塊“杜公小學”的牌子制作的特別讓人耀眼奪目,讓人很是親近。杜公小學現有學生約有300人,一座現代式的磚混教學樓,學生已經上課了,朗朗的讀書聲和歌聲將人的心緒引向另一種心境。

  下午3點半我們在伏鎮才吃午飯,6點多我們到達徽縣縣城,在縣志辦同志的陪同下,我們去縣文化館,清代知縣張伯魁《重修杜少陵祠堂記》等碑文,至此,栗亭杜公祠的情況基本已摸清。

  杜公祠堂始建于北宋中期,宋金戰爭被毀于戰火。明正德年間重建,以“明御史潘公夢拾遺,始建祠堂,其遺址存焉……”明萬歷年間又進行維修,此后一百年間,杜公祠遭風雨摧折,歷歲月剝蝕,僅剩下殘垣斷壁。康熙丁酉年(1718年),陜西按察使兼轄隴右督理童華祖蒞臨栗亭,見“古跡墮廢”,召集當地紳士等人捐資修復,歷時兩年完工。乾隆六年(1742年),徽縣知縣牛運震組織人力又一次維修,征地十畝,栽柏植樹,種梅點菊,矗碑立石。嘉慶十一年(1807年),徽縣知縣張伯魁,再次修復擴建,將杜公祠征地擴大二十畝,擴建正祠堂為三間,并增修左右廂房兩間。同時祠堂正南有戲樓,祠堂與戲樓之間,由東西兩側回廊相連。民國二十九年又一次集資,對杜公祠進行了較大規模的修茸,直到本世紀五十年代初,土改分房才將杜公祠徹底變成了農家私宅了。

  虞 關 排 險

  10月22號8點多,我們從徽縣縣城出發,尋找杜甫筆下的白沙渡、水會渡。

  細雨靡靡,由徽縣縣志辦的梁曉明主任當向導,陳主任介紹杜甫在徽縣的行蹤路線是出栗亭后折向南行走(唐代這是一條官道),大體路線是栗亭——木皮嶺——白沙渡——水會渡——九股松——進入四川。細講:栗亭——木皮嶺——元觀峽——大地壩——小地壩——白沙渡(也叫小河鐵廠)——趙壁崖——上黑溝——王家坪(也叫老虞關)——水會渡——八渡溝——九股松(四川略陽)——飛仙閣——寧羌縣——下去到廣元。

  按杜甫行蹤路線,我們應從縣城返回栗亭向南開始尋訪,但此路已不是當年唐代的官道了,已經廢棄,尤其木皮嶺汽車就無法過山。我們繞過當年杜甫路線,從徽縣縣城出發,向東南出發,沿杜甫的逆行路線先尋找白沙渡,再折回尋找水會渡。按照唐時杜甫入蜀路線,杜甫越木皮嶺,過打火店、翻青泥嶺、白沙渡、水會渡沿嘉陵江而下入蜀。

  汽車顛顛簸簸向大河店的方向駛去,為節省時間,走捷路,我們又選擇從青泥嶺上山。

  青泥嶺,遍地滿是青土,遇到雨天,就成了青泥,當年杜甫是從青泥嶺半山而艱難走過,現在已沒路了。而我們的行走是在山上新開辟的一條農路上。行車出發的那天雖然是牛毛細雨,路打滑,可為了節省時間,還是從山上行駛,有時路滑大家下車徒步推車。

  山頂,蒼茫的崇山峻嶺,鎖在霧靄中,時隱時現,恰似仙境,十分好看。

  汽車艱難的駛出“青泥路”,終于下山,但還是行駛在土沙筑的公路上,當然可比山上的“泥山”要好多倍,大家可不下車被泥路所犯難了。車是順嘉陵江峽谷而行。一路上映入眼簾的是懸巖絕壁,峰巒突兀,公路下邊是滾滾奔流的江水,時時翻起朵朵白浪。從徽縣到白水江鎮共37公里,這條路從宋代就開始在懸崖峭壁上開鑿的一條驛道,1937年為從玉門等內地往重慶運送抗戰物資和石油,又重新在舊路的基礎上開鑿拓寬,這是抗戰的一條大后方之路,民國時政府對這條路很重視,曾派兵護送過路的車,名為“徽北路”。車行到一懸崖時,陳主任讓劉師快停車,讓大家觀看摩崖石碑上的《新修白水路記》,有兩塊石碑,一塊是1975年12月徽縣革委會立的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另一塊是1993年3月甘肅省人民政府立的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當我們到大河店,準備折西南向小河廠的白沙渡駛去,突然劉師傅說車快沒油了,需加油,打問當地老鄉,卻說這周圍沒加油站,要到白水江鎮,只得向白水江鎮去加油。

  白水江鎮,是白水江與嘉陵江交匯處的一個小鎮,與陜西略陽縣交界處。白水江,從地圖上看卻是洛河,兩江交匯處呈“丁”字形,這里還有個白水江碼頭。江面一眼望去寬大無邊,雨霧籠罩,灰茫茫一片,江水與天連成一線。此時,一列客車從碼頭高橋跨江而過,如長蛇一般,“隆隆”聲和一聲長鳴聲劃破這幽靜的深谷。

  白水江鎮江邊有座氣勢雄偉的廟宇,當地老鄉叫“江王廟”,廟里供奉的是明代一位碼頭的幫主,此人行俠仗義,主持公道,有正義講義氣,多大的事經他調辦就化解了,來往生意人很崇拜,死后被當地人和生意人尊奉為神,據說這位幫主是咱天水的官泉里人,張姓,因搞販運生豬生意發了,但此人慷慨仗義,被大家推崇為“船幫主”來。

  汽車加上油,急急逆向白沙渡的方向趕去,下午3點半我們終于到達“白沙渡”。當年杜甫過木皮嶺,出栗川,順河道而行至白沙渡,雖說是順河道,但古時卻是一條官驛道,過雙河、胡家河、王家溝、大小地壩,到達小河,小河是當地老百姓叫的。

  白沙渡,也稱“白水峽”,過去這是一個隘口,《杜甫與徽縣》載:“白沙渡,系指洛河,(古名白水江)中游的官橋壩渡口”。

  何為白沙?是因為上游山巒多石英石,花崗石日久風化,故沙灘為白色,白水峽的渡口亦稱“白沙渡。”過去這里一片白茫茫的白沙。“白沙渡”也叫“小河鐵廠”。這里有含鐵的礦石,明代就有人開始用風箱煉鐵,發展到現在的較大冶煉鐵了。梁主任領我們到小河鐵廠職工福利區,見籃球場已是鋪滿的白細顆粒沙子,我們又到一片沙灘,簡直是一片白沙的世界,雖然小冶鐵廠的長期冶煉使白沙灘受了污染,但也隨手一抓,全是白沙,如水一般從手縫溜滑。

  翻過江邊防洪墻,我們到江邊臨風而望,江水洪濤怒吼,激流澎湃,急涌奔騰的氣勢,令人感到畏懼。又望江崖壁立,絕崖陡峭,當年杜甫迤邐,來到白沙渡,看到“渡口下絕岸”的山水之險,他的心境如“洪濤越凌亂”,離岸登舟,江岸如削的險絕,江水的急流奔騰,一幅肅殺景色,心情是如此的擔憂和酸楚,又映襯出如此的凄冷、悲苦,“找馬向北嘶,山猿飲相喚”,但詩人還是有“迥然洗愁辛,多病一疏散”的信心希望。

  離開“白沙渡”,我們急急趕往白水鎮的渡口,過了渡口就可上正規公路去,過虞關再回徽縣,路途在虞關看看水會渡。

  下午6點,當我們趕到白水江渡口,便看到汽車如長蛇陳排列,原來等待渡口的修橋。所謂橋原是將長29米,寬3米的鐵板與鐵橋鏈接起來,江兩岸邊用沙土筑堤壩,再將鐵板橋接通就算橋了,不知啥原因,我們正趕上兩岸邊的土堤壩被怒濤江水已沖走,所以渡口的人們忙碌正修浮橋,他們用推土機鏟沙石墊兩頭接茬……

  橋終于修通,此時已是7點多了,秋天的季節,天黑的快,夜幕已降臨,多虧我們的車順利在浮橋上通過,我們十分興奮。公路是新修的,是白水鎮直通徽縣縣城的縣鄉級公路,沿嘉陵江南岸逆行。原來這條新修的公路還不安全,路上全是從陡峭的山岸炸石而筑,公路上面是懸巖被炸疏松,時有掉下來砸車的危險,劉師傅加大油門馳行,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路下嘉陵江濤濤奔流聲。梁主任說:夜黑,已看不見水會渡的渡口了,只有回縣城明天還得再來一趟。梁主任還講虞關在南宋時吳磷、吳玠兄弟倆曾在這里抗金,成為軍事要塞。

  汽車快到虞關,突然一大巨石擋住了去路,大家只得下車,劉師傅打開最亮的車燈,大家一看,原來這些一塊一塊石頭是從山巖上滾落下來的,堆的如一座房屋那么多,怎么辦?如果返回白水鎮,那渡口的鐵板橋肯定撤了,不會夜間等待來往渡江的車輛,回縣城又過不去,真是前奔不著店,后奔不著人家,看來今晚只得在車上過夜了。

  一會兒,我們還聽到有松疏的巖石往下滾的聲音,說不定那一塊掉下來會砸上車,安全問題成了大家的擔憂,不由感嘆。率隊的聶大受要求大家想辦法,必須盡快離開。隊員王鈺同志不顧危險,從磊石的縫隙中摸爬過去,去虞關村找人幫助或借撬扛工具。一會,果見他扛一根撬扛,后面還跟著一當地人要其撬扛,原來王鈺同志找到一家小賣部,發現小店里有經營的撬扛、洋镢等勞動工具,好說歹說人家不同意借用,因是商品怕使用了有痕跡,買主會嫌賣不出去。他一時性急二話沒說便抽取一根撬扛急急跑出店外,店主很生氣隨后趕來,到了現場,店主被大家勸說動了心,同意用自己的商品撬扛作業,并討要了工價,然后他很有經驗的撬進大石細縫中,很快幾塊巨石分裂,我們人人動手,齊心協力,搬動石塊,大家不顧頭頂上還有松疏的巖石掉落,冒險緊張奮戰了兩個多小時,終將幾塊大石處理掉,挪出一車身能開過去的豁口,此時已是快9點了,大家異常興奮,喟嘆不已……

  繼續尋找“水會渡”

  次日早晨,天氣放晴,我們仍由陳曉明主任帶路,繼續去找尋水會渡。完成昨天未完成的任務。

  水會渡,天水師范學院的李濟祖教授編著的《杜甫隴右詩注析》說:“筆者實地考察,水會渡似即嘉陵江與永寧河、田家河會合處,會合口附近的黃沙渡,也就是現在甘肅徽縣與兩當交界處。”但據《杜甫與徽縣》記載:水會渡,“渡”在今陜西略陽縣的白水江,又稱江口,與徽縣接界,為入蜀必經之地。“水會”意為兩水交會,一水為嘉陵江,一水為白沙渡所渡之水。

  汽車路途嘉陵鎮的田河村,也叫銀杏村,我們下車去銀杏園,有幾株500年樹齡的銀杏樹,粗壯參天,據當地老鄉講,這里的銀杏樹50至100年的達百株,有兩株雄雌的銀杏樹如情同意合的“夫妻”,人們稱為“連理銀杏”。陳主任講,傳說,杜甫歷經徽縣時,在一家旅店住宿,店主人拿出徽縣的銀杏果,與茶煮沸,果真有清心明目,潤肺通便之功效。

  車上,陳曉明又講起水會渡說:“水會渡是杜甫歷經徽縣南境5個鄉鎮的最后一個渡口,也是徽縣的最后一個驛站。我認為:水會渡即虞關渡,虞關位于嘉陵江邊,背倚鐵山,青泥嶺,南雙龍崖的八渡溝、山關而達九股松,地勢險要,總領水陵要隘,歷代兵家之爭地,史稱‘蜀門’。南宋時吳家兄弟曾在這里駐軍抗金,陸游也曾來此地巡視駐兵。”陳主任講當年杜甫從同谷進入栗川西后,過木皮嶺、白沙度、青泥嶺、經青泥驛、下虞關,虞關也就是“水會渡”,然后進入陜西的略陽,南下入四川的廣元。至于杜甫從徽縣入蜀究竟去過兩當縣的吳郁宅?他認為:從行蹤路線來看根本就沒去。有的學者沒實地考察,發表文章說由徽折向東再由東向南下入川是沒依據的。

  我們從徽縣縣城行至虞關需60多華里,車過銀杏,沿縣級的公路,向嘉陵鎮的淡家莊駛去,一會又由東向南逆行,順嘉陵江河畔,終到老虞關。

  車停后,我們站在公路邊,看到老虞關這里的江面較寬,江對面有一條蒼莽的深谷,從谷里流出一條河水,與滔滔的嘉陵江匯合,又呈現一個“丁”字形河灘,江面寬闊,一片浩然。陳主任講這深谷的河水便是上游的泉街水和八渡水匯合而成的,當年杜甫是從這條深谷走出來的,順這條深谷往后走就是有名的“仙人關”,南宋抗金名將吳玠兄弟就在仙人關打過勝仗,往前走就是干樹牙、下店子、母家溝。出谷口往下就是老虞關,老虞關原是嘉陵鄉政府的所在地,1981年因暴雨被洪水淹,搬到火車站去了,江對岸邊哪所小學,那正是當年的渡口,現在叫許壩,古時這是一條官驛渡口。

  “山行有常程,中夜尚未安,微月沒已久,崖傾路何難!”當年的杜甫日夜兼程趕往水會渡,夜半渡江,感嘆旅途的勞累和艱險,贊嘆船工的操舟笑談,山行水渡,渡江登岸。“大江動我前,洶若溟游寬”。一陣陣秋風掠過,皺起碧波蕩漾。我們望著江面,想著一個“動”字的驚心動魄場面,給“水會渡”披上了一種永久的神秘而遐想之感,使人依依不舍的“回眸”觀望。

  四灣梁觀 “枉諸”

  “寒城朝煙淡,山谷落葉赤。陰風千里來,吹汝江上宅。鹍雞號枉諸,日色傍阡陌。”

  “枉諸”,史料載為洲名,兩當縣南嘉陵江上有洲名“枉諸”,是洲諸迂回彎曲而得名,“枉”是彎曲的意思,“諸”為洲,枉諸《中國古今地名大辭典》解釋為“琵琶洲”。

  當年杜甫所作《兩當縣吳十侍御江上宅》,古今一些學者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和觀點,問題的焦點是杜甫入蜀是否經過兩當縣,一種觀點認為杜甫根本就沒去過兩當,憑耳聞所描寫,杜甫發秦州,入同谷,赴成都而是從徽縣南下直入蜀。徽縣地方史辦陳曉明在為我們當向導時就堅決否認杜甫路途兩當。另一種意見認為是從同谷到徽縣栗川,翻木皮嶺,夜半渡水會渡,折向東南去兩當,爾后南下入蜀。還有一種意見認為杜甫在秦州時,棄馬車取小道經麥積山后山,經曲溪·長河、繞太陽山,從李子園的白音一帶而下去兩當,從地理形勢上說秦州距兩當走小路僅200多里路,雖然靠步行,盡管山路曲折艱難,但相距200多里路已流落徒步為習慣的杜甫來說往返也用不了幾天。《兩當縣志》也載:“子美客秦州時,常往其家。”

  杜甫究竟去過兩當?我們考察小組也分為兩大派,一派認為杜甫根本就沒去過兩當,杜甫作詩是憑想象而已。但另一派予以肯定,杜甫的確到過兩當縣,但究竟從哪條路線走?是個關鍵問題。大家爭論不休,各抒己見。

  下午5點多,我們到達兩當縣城,辛海生縣長,縣文化館館長李躍宏,縣文化局局長羅天鷙等人在縣招待所接待了我們,并參觀了兩當縣的香泉寺等有關景點。辛縣長又是我們天水的牡丹鄉人,異鄉見老鄉顯得格外親熱。晚飯后,我們與兩當縣的有關文化知名人士進行了交談,兩當縣人堅決肯定杜甫來過兩當,任何人不可否認杜甫沒到過兩當的說法。即然沒來過兩當,為何描繪的“寒城”那么細膩,淡淡的朝煙,“山谷”紅色的落葉,透視著一個“冷”字,一個“衰”字,江邊的千里陰風,琵琶洲上有悲鳴的鹍雞,遠道而來的杜甫心情是那么的蒼涼?就連“日色傍阡陌”都觀察出來了,怎能說沒來過兩當呢?只有親臨其境,才會有這樣實際觀察深刻的體會描寫。至于從什么方向來,怎么來的,哪是另一回事,凡正詩圣來過兩當縣,是兩當人的幸事,同時還有哪一位朝廷做官的御史大夫吳郁,兩當人也值得驕傲,如果沒有吳十御,杜甫可能不會來,也就沒詩圣的這首詩,更不會有“枉渚”,或者說有這聞名遐爾的“兩當琵琶洲”。

  當有人再次提到杜甫從徽縣方向而來時,又成為爭論的焦點,氣氛愈激烈起來。兩當有相當一部分文人認為杜甫是從徽縣而來的,至于徽縣一些學者不同意這種觀點,帶有點片面性,是不客觀的,但讓人也能理解。有人認為:杜甫來兩當,按常規好像是水會渡后,進入八渡溝,九股樹而入川的。其實還有一條路線,杜甫發同谷到栗亭后,翻木皮嶺之前,全家停留栗亭,詩人從栗亭出發,自西向東越河池縣,河池縣也就是當時的徽縣縣城所在地,現為銀杏鄉,過永寧鎮東入兩當縣(當時縣治在楊店)境內,然后南下來到西坡鄉(原吳郁鄉)的琵琶洲附近的吳郁江上宅。

  一部分人認為:杜甫流寓秦州時取小道而來兩當不可能,一是在秦州本來時間就短,來不及往返徒步400多里;二是秦州至兩當縣城之間南北相隔甚遠,中間山大林深,懸崖陡壁,險阻重重,道路艱難;三是杜甫遠行兩當,不可能將家眷丟在秦州,單個行動,往返時間起碼需十幾天,作為感情充沛的杜甫來說,更不可能忍心將家眷丟棄長達十幾天,讓他不放心。同時杜甫取小道未作一首詩,未留任何痕跡;四是杜甫如取麥積山后的小道去兩當,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路有多難,有多遠?往返究竟需多長時間,心中沒底,能放心丟下家眷而單獨行動嗎?

  10月25日上午8點半,天氣又陰沉沉的,我們由縣文化局的羅局長和縣文化館館長李躍宏帶路尋找杜甫筆下的吳郁宅和琵琶洲。”

  出縣城向東南,沿蜿蜒公路爬行,路上,我們又展開一場爭論,其焦點是杜甫所寫的“借問持斧翁,幾年長沙客”的“持斧翁”究竟指的是什么?我們天水的考察小組認為指的是職務,當時吳郁任朝廷的御史職務,御史是執法的高級官員,在唐代,“斧”是處死囚犯的刑具,也是法律的象征,“持斧翁”是指御史的吳郁,吳郁當時在鳳翔處理間諜案時,秉公直言,不愿濫殺無辜,因而得罪權貴,被貶長沙。而杜甫為左拾遺,本應為替吳郁辨白,但因剛受到房琯事件的打擊,不敢多發一言,只能忍看好友被貶含冤,“相看受狼狽,至死難塞責”,他深深受到良心的譴責,因此,流寓隴右時到吳郁老家看望。

  我們的看法即遭到兩當二位的反對,“借問持斧翁”,是指打問當地砍柴的樵夫鄉野之人,并不指御史職務,因為杜甫已到兩當,自然而然地找吳郁宅,當知道已是一處空宅后,才知去長沙到底有幾年了?這是一句試問句,不是肯定句。二位還說:吳郁遭貶赴長沙,半路上家人送信,已知其母去世,就未去長沙回來后守孝三年,杜甫來吳郁宅之時,正好是吳郁去長沙的路上,吳郁回來后才知杜甫已來過,只是一番仰天長嘆,三年孝滿后,吳郁準備赴長沙,誰知一場大病死在半路,靈柩運回琵琶洲,埋在四灣梁對面山上,至今還有“吳郁墓”之說。清康熙編的《兩當縣志》有記載,所以有人說吳郁死在長沙是不準確的,吳郁宅方圓有上千畝良田,過去都是吳家的。

  一路,我們憑窗而望,山巒溝壑,林木青翠,白皮松展枝迎客隨處可見。車過一座大橋,橋下是奔流不息的滔滔河水,李躍宏館長指著窗外的河水說,這條河是從你們天水麥積山而流淌過來的,這里叫“黑溝峽”。

  上午10點半,天氣由陰轉晴,天空已漸漸出現藍天、白云,汽車開始下山,在半山腰的山坪村的四灣梁,他們要我們下車遠觀琵琶洲,李館長打開《兩當縣志》,其志載:“琵琶洲在縣城南三十里,其地洲渚迂回”,人跡罕至,亦名‘汪渚’,杜甫‘鹍雞號枉渚,日色傍阡陌’即此。”

  琵琶洲,現為嘉陵江邊的西坡鄉所轄區,其實距縣城應為四十里,西坡鄉在民國時為吳郁鄉,解放后改為西坡鄉和新化鄉。何為琵琶洲?李館長、羅局長指著山下交匯的江河說,琵琶洲是陳倉河與吳郁河交會,再與嘉陵江相會合成為“三渡水”,而形成一個小島峪。遠觀活脫脫猶如一把琵琶展展平放,琵琶洲對面山腳下現在駐地部隊作為營房占用,下有千畝良田,綠樹蔥郁,環繞四周。秋陽雖然高照,但淡淡的霧靄如薄紗飄浮洲上,山下一片靜寂,呈現出一幅美麗動人的田園圖景。一會,一列紅白相間的客車徐徐開來,從一小丘穿過,跨過“三渡水”高座大橋向四川駛去,一聲長鳴,劃破大山的寂靜,給人一個分外遐想。

  據他二位介紹,火車穿過去的那座小丘,原為駱駝項。駱駝項是從咱們站的這四灣梁直通下去的,好似駱駝伸脖項低頭飲河水,原來的“三渡水”是在對面的牙合山腳下繞過的,1956年三線建設修鐵路時從駱駝項炸開一個口子,修通了鐵路,而將河水引過來了,鐵路與河水一同“行駛”過去。李躍宏館長還說了一句笑話,過去西坡鄉人才輩多,象吳郁這樣的朝廷命官,自駱駝項被炸修鐵路后,老百姓說破壞了風水,從此再也不出人才了。笑話歸笑話,但吳郁宅很有名,省內外、甚至國內外的專家學者或官方人士來吳郁宅遺址考察觀光。現在雖然不能接近部隊的駐地,但遠觀琵琶洲和考古吳郁宅筑有的外圍城墻,屢屢來人。

  為了近觀考察吳郁宅外圍城墻,完成我們的一樁心愿,羅、李二位說,其實眼看山下琵琶很近,但要過去還得去西坡鎮,先向東再折向西,需幾十里路。

  當車開下山后,因雨剛過,泥濘較深,車開不過去,步行太遠,怕時間來不及,只好望江嘆息……

  隴南杜甫考察行程結束了,歷時整7天,歷經5縣幾百公里,10月26日我們順利返回天水,下午6點我們剛一到達,會長桐樹苞為大家“接風洗塵”。祝賀大家不辭辛苦所取得的一些成績。并決定休整兩天后繼續在東柯谷和張川隴坂一帶考察杜甫行蹤。

  為此,杜甫在隴南的行蹤,就象一串串晶亮的明珠,我們沿著他的足跡來訪,給我們帶來無限的愉悅,享受著文化的快樂。幸哉!


 


 


 

  作者簡介:

  王鈺(筆名:覆盆子),甘肅天水市人,畢業于蘭州大學歷史系,供職于甘肅天水監獄。

  近年,出版文集《筆走大墻內外》、長篇紀實小說《25號監舍》、中篇報告文學《難忘的歲月》、發表中篇小說《九花》,主編《神農山與神農文化》,發表論文《青少年紋身初探》、《大學生犯罪心理與矯治對策》、《伏羲、人類監獄發展史的肇啟者》等十多篇,論文代表作《敦煌出土的伏羲、女媧磚雕圖小考》、《用諸葛亮的戰略思想教育改造罪犯嘗試》、《以儒釋道的思想精華教育改造罪犯“道德觀”》分別被司法部、中國監獄學會、天水市社科聯等評為“金劍文化工程”優秀文章二等獎和優秀成果二等獎,司法部頒發銀盤一個,10多家社科單位收編《文庫》、《叢書》。

  其散文代表作《祭父》、《祭灶》、《難忘的龍南》等分別發表在《散文世界》,《東方散文》、《中華散文競賽大觀第三卷》中,并獲得中國散文大賽優秀獎。

  現為中國近現代史史料學會、中華伏羲文化研究會、甘肅省作家協會、天水市作協會員等。天水杜甫文化研究會副秘書長。

  13919669529 QQ:194505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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